傍晚六点四十七分,龙渊基地c区,连接宿舍区与晚间训练场的合金连廊。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观景窗,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橘红色光影。连廊里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训练区隐约传来的器械撞击声。大部分队员都在利用这晚餐后短暂的休整时间,或放松,或进行自主加练。
苏沐晴独自一人站在一处观景窗前,背对着夕阳。她没有看窗外的景色,而是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腕上的战术腕表。淡蓝色的全息光幕从腕表投射出来,悬浮在她面前,上面显示的是林风下午分享过来的、根据系统推演优化的《古法易筋洗髓经》第二层初步框架,以及针对她冰凤武根的微调建议路线图。
她看得入神,指尖偶尔在虚空中轻点,模拟着灵能流转的路径,清冷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显然沉浸在对功法优化的思考中。林风他们捣鼓出的这套功法,确实玄妙,尤其是那种温和渐进、不伤本源的核心理念,让她看到了冰系力量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与自身更加契合的成长方向。
就在这时——
“嗡!!!”
腕表毫无征兆地、以从未有过的剧烈幅度震动起来!不是普通消息的提示震动,而是一种急促、沉重、仿佛要将腕骨震碎的警报式震动!
苏沐晴猝不及防,手腕一麻,差点没握住。她愕然低头,只见战术腕表的屏幕上,原本显示着功法推演图的光幕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猩红色覆盖!
一个由复杂冰晶纹路和剑形图案交织而成的徽记在红光中旋转——那是苏家族徽!徽记下方,是两行加粗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联邦通用文字:
“发信方:苏长河(权限:苏氏家族长老会第三席/当代家主)”
“强制意识接驳准备,倒计时:10、9、8”
苏沐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标识,这个频道,这种强制性的接入方式她上一次见到,已经是整整三年前,祖父在秘境探索中意外陨落,家族紧急召集所有核心成员时的情景!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直冲头顶,将她所有关于功法的思考冲得七零八落。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发生了什么?家族出了什么大事?为何会以这种方式直接找到在龙渊基地、理论上处于半封闭训练状态的她?
倒计时的数字冷酷地跳动着,没有给她任何犹豫的时间。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目光飞快扫过连廊。不远处就有一个专供紧急私人通讯使用的、带有高级隔音和屏蔽功能的银色金属隔间。
她立刻转身,用最快却依然保持冷静的步伐走向隔间,刷卡,推门进入。
“咔嚓。”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自动闭合,锁死。内部柔和的白色灯光亮起,将狭小的空间照得通明。隔音屏障激活的微弱嗡鸣响起,确保这里发生的一切,声音与能量波动都不会泄露分毫。
苏沐晴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依旧狂跳的心脏,然后抬起手腕,对着腕表沉声道:“接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一拉,眼前连廊隔间的景象迅速模糊、褪色
下一秒,她“出现”在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全息虚拟空间里。
这是一间典型的中式书房。深色的红木书案宽大厚重,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尊小巧的、不断散发着袅袅寒烟的青铜香炉。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陈列着线装古籍和玉简。墙壁上挂着一幅意境深远的《寒梅傲雪图》,画中的寒梅枝干遒劲,花瓣上仿佛凝结着真实的冰霜。整个空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书卷气,以及一股属于苏家特有的、内敛而冰冷的威严感。
这里是苏家核心成员远程议事的标准虚拟模板之一。
而在书案的另一端,一道身着深蓝色、绣有繁复银色冰凤暗纹世家礼服的身影,正缓缓由虚化实。
中年男人,面容与苏沐晴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加冷硬,如同刀削斧刻。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即便只是全息影像,也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审视一切的压迫感。他胸前佩戴着那枚冰晶凤凰衔剑的苏家族徽,在虚拟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苏长河,她的父亲。苏家当代家主,长老会第三席。
没有虚拟影像常见的失真或延迟,苏长河的身影凝实得如同真人。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站在书房中央的苏沐晴。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询问近况,甚至没有在意她身上穿着的龙组训练服。
开口,便是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宣告,声音透过虚拟空间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晴儿,你在龙渊基地的胡闹,该结束了。”
苏沐晴的呼吸,在听到“胡闹”二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拍。一股更深的寒意,混杂着被轻视的屈辱和不安,涌上心头。
苏长河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家族长老会已于两小时前形成决议,召回所有在外、且潜力评估达到s级以上的核心子弟,你是名单上的第一个。”
他微微抬手,一份散发着微光的虚拟文件凭空出现,飘到苏沐晴面前,自动展开:
“三日之后,傍晚七时,京城‘听雪轩’顶层。与南宫世家当代嫡长子,南宫炎会面,他的详细资料已经同步传输到你的个人终端。”
苏沐晴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上面是一个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的年轻男子影像,以及一连串令人咋舌的头衔和数据:25岁,神海境中期,s级“炎龙武根”拥有者,南宫世家下一代家主第一顺位继承人,联邦青年武者排行榜第七位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苏长河看着她微微变化的脸色,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族事务,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理由有三。”
“第一,联姻。南宫炎是南宫家百年来血脉最纯正的继承者。你的冰凤,他的炎龙,属性看似相克,实则是最顶级的阴阳互补。你们的结合,将是最优基因匹配。的概率,诞生前所未有的双s级复合武根。这不仅是你们两个的事,更是苏家与南宫家未来百年、甚至更久远的战略基石。这不是请求,是既定战略。”
“第二,资源。”苏长河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度,“龙组能提供给你的,无论是修炼环境、秘法典籍,还是天材地宝,苏家可以给你十倍,百倍!家族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极寒秘境’核心区三年的修炼资格,三滴保存完好的‘冰凤始祖真血’,以及《玄冰法典》失传已久的最后三卷全本!这些,才是你身为苏家冰凤真正应该接触、应该去追求的东西!你在前线,在龙组,和那些身份不明、天赋参差的人混在一起,浪费的每一天,都是在亲手扼杀你的天赋上限!”
“第三,”苏长河的声音陡然转冷,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苏沐晴骤然绷紧的身形,“关于你现在的那些队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队友”这个词听起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尤其是那个叫林风的。”苏长河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虚拟空间,直视苏沐晴的内心,“档案显示初始武根f级,出身来历存疑,战斗方式诡异,不受现有体系约束,更重要的是——他,以及他那套来路不明的所谓‘自创功法’,已经引起了龙组内部,乃至更高层面的关注和争论。”
他向前微微倾身,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虚拟空间都凝滞了。
“和他,和他的团队,走得太近,对你个人,对苏家的声誉和立场,都意味着不必要的风险。”
苏长河的声音放缓,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敲打:
“记住你的身份,苏沐晴。”
“你是苏星河长老的孙女,是苏家百年来血脉纯度最高的冰凤继承人,是注定要站在巅峰,引领家族走向下一个辉煌的人。”
“你首先,是苏家的苏沐晴。”
“然后,才是其他。”
“龙组队员?某个草根小队的一员?那不是你该待的位置。”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给苏沐晴任何开口或辩驳的机会,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明天早上八点整,苏家的专属高速穿梭机,会准时停在龙渊基地三号空港平台。”
“准时登机。”
影像开始变得不稳定,苏长河的身影逐渐模糊,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别让为父失望。”
滋啦——
虚拟空间如同碎裂的镜面般崩塌,所有的红木书案、古籍、寒梅图,连同苏长河那冰冷的面容和眼神,瞬间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苏沐晴的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
她依旧背靠着冰冷的通讯隔间金属门,微微喘息,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的战术腕表已经恢复了正常界面,但那份关于南宫炎的详细资料和一个前往三号平台的导航标记,已经无声地烙印在了她的个人终端深处。
隔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窗外,龙渊基地的灯火依旧璀璨,训练场的喧嚣隐隐传来。但这一切,此刻在她耳中,却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
家族的召唤,如同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冰冷而坚固的网,在她刚刚看到一丝不同可能性的微光时,便从天而降,要将她彻底拖回那个既定的、看似荣耀却令人窒息的轨道。
胡闹?队友?风险?身份?
父亲最后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刺在她心上。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推演功法路径时的专注温度。
明早八点
她缓缓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试图从那刺骨的冰凉中,汲取一丝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力量。
回到分配给她的单人宿舍,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苏沐晴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通讯隔间里强撑的冷静,在此刻独处的空间里彻底瓦解,只剩下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战术腕表再次亮起,投射出父亲苏长河发来的那个标记着最高加密等级的完整资料包。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南宫炎的全息影像档案。
影像中的男子确实堪称俊朗,五官分明,身材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暗红色世家礼服,衬得他气势非凡。但苏沐晴的目光,却被他那双眼睛牢牢吸引——并非不美,而是其中蕴含的那种与生俱来的、仿佛俯瞰众生的倨傲与笃定,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疏离和冰冷。那是一种知道自己生来便站在云端,视一切为理所当然的眼神。
档案下方,罗列着一连串令人瞠目的数据与成就:
“独立击杀记录:虚空领主‘蚀骨魔’(影像认证)”
“名下资产:三座高产出灵能精矿脉(a级),两处已探明上古遗迹优先探索权(估值无法估量)”
“武学传承:南宫家秘传《炎龙焚天诀》已修至第七重”
“社会评价:联邦最具潜力的青年领袖之一,南宫世家无可争议的下一代执掌者。”
紧接着,是联姻的具体条款细则。冰冷的法律条文和资源交换列表,将一场婚姻的本质剖析得淋漓尽致:
苏家将获得南宫家核心秘境“炎龙窟”的永久性有限进入权限。
南宫家则获得苏家至宝“玄冰灵池”未来十年的优先使用权。
此外,还有一系列关于商业合作、政治联盟、人才培养交换的附加协议。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姻,这是一场涉及两个庞然大物未来数十年兴衰的战略捆绑。
随后,是家族为她准备的、一旦她“迷途知返”便能立刻享有的“正路”资源清单:
“修炼环境”:“极寒秘境”核心区三年闭关资格。
“秘法典籍”:《玄冰法典》全本,及三位家族法则境长老的亲自指点权限。
“天材地宝”:三滴“冰凤始祖真血”,以及一份足以让任何神海境武者疯狂的、长达数十页的珍稀资源配给表。后面附注的估值:相当于龙组一个标准主力作战军团三年的总预算。
“安全保障”:一支由四名神海境巅峰死士组成的、绝对忠诚于她的专属护卫小队。
每一条,都足以让世上绝大多数武者疯狂,代表着一条清晰、平坦、资源无限的通天大道。
然而,资料包的末尾,在所有这些诱人许诺之后,无声地附上了一份七年前的家族内部加密通告影印件。没有额外说明,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苏沐晴的手指微微颤抖,点开了它。
通告标题冰冷刺目:“关于对旁系子弟苏明轩违抗家族决议、擅自毁弃婚约之惩处决定”。
内容简述了这位名叫苏明轩的堂兄,因抗拒家族安排的联姻,与一名平民女子私定终身,最终被家族执法队带回。惩处结果白纸黑字:
剥夺苏姓,废去一身修为,抹除其在家族一切记录,永久逐出家门,并通告所有交好世家,此人言行与苏家再无瓜葛。
最后的落款,签发人处,是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签名——苏长河。
没有血腥的画面,没有凄厉的惨叫,但这份陈年通告所带来的冰冷威慑和无声警告,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它清晰地告诉苏沐晴:家族的意志不容违背,所谓的“自由”和“个人选择”,在庞大的家族机器和既定的战略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顺从,则拥有一切;违逆,则失去所有,甚至包括自我。
她关闭了资料包,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缓缓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对面那张属于赵小琳的床铺上。床头贴着一张有些皱巴巴但被小心抚平的合影——是天空竞技场授勋仪式后,他们五个人穿着病号服,在医疗区阳台上,由一位好心的护士帮忙拍下的。照片里,石猛笑得缺了颗牙,赵小琳眼睛还有些红肿,冷锋侧着脸,林风站在中间,嘴角带着一丝疲惫却真实的弧度,而她她记得自己当时看着镜头,却感觉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了林风的方向。
鬼使神差地,她调出了自己战术腕表里,那个设置了多重生物锁的私密存储区。
一段段没有声音、只有画面的影像记录,自动播放起来。
片段一:青龙武院图书馆的古籍区,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林风指着手中一本残破的笔记,认真地对她比划着,试图用最朴素的言语解释“太极图中阴阳鱼相生相克、循环往复”的道理,眼神清澈而专注,没有半分世家子弟常见的浮夸或卖弄。
片段二:天空竞技场,那片绝望的战场上。画面剧烈晃动,是她的第一视角。一道撕裂空间的黑暗能量长矛直射而来,她想要做些什么,却已来不及。然后,那个并不算特别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毫无犹豫地挡在了她前面。能量爆开,她看到他后背的训练服瞬间焦黑破碎,皮肤上蔓延开可怕的灼伤痕迹,但他只是身体晃了晃,闷哼一声,硬是没退半步,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片段三:龙渊基地深层医疗区,她第一次从深度昏迷中苏醒时,模糊的视线艰难聚焦。首先看到的,不是医疗官,而是趴在医疗舱观察窗边,因为长时间守候而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茬,却在她睁眼瞬间骤然亮起惊喜光芒的那张侧脸。
片段四:就在昨晚,宿舍里,她第一次尝试修炼《易筋洗髓经》冰鸾温玉版,某个转身的动作总是不到位。林风走过来,没有直接纠正,而是先自己示范了一遍,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引导着发力角度和灵能流转的细微变化。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到她微凉皮肤时,两人都似乎僵了一下,然后迅速分开。但那一瞬间接触带来的、陌生的悸动和安心感,却残留了很久。
这些无声的、零碎的、却无比真实的画面,一帧帧闪过。画面里的林风,有时笨拙,有时拼命,有时疲惫,有时专注,没有南宫炎档案里那种完美无瑕的耀眼和倨傲,却像一道道细微却坚韧的光,穿透了她自幼被家族严苛教育和冰冷期待所包裹的内心冰层。
而此刻,这些温暖的、鲜活的画面,与全息影像中南宫炎那张完美却如同雕塑般缺乏温度的脸,形成了无比刺眼、几乎令人心痛的对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和迷茫,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
“我对林风到底怀抱着怎样的感情?”
是共历生死的感激?是交付后背的信任?是身处陌生环境时下意识的依赖?
还是在这一切之上,悄然滋生出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这份模糊却真实存在的感觉,这份与“曙光”小队每个人之间逐渐建立的、超越寻常战友的情谊
值得她用父亲描绘的那条通天坦途,用整个苏家的期望和资源,甚至用自己可能被彻底定义的未来去冒险,去对抗,去“赌”吗?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带着基地特有的金属和能量气息吹拂进来,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一些。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训练场。即便在这个时间,依然能看到零星的身影。
石猛那铁塔般的身躯,正在重力区边缘,扛着一根明显经过超载、标识着十倍标准重量的巨型合金杠铃,一次又一次地做着深蹲,汗水和沉重的呼吸仿佛能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
技术工坊的方向,一扇窗户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赵小琳埋首在一堆精密仪器和光屏前的瘦小身影,她又在熬夜改进她的探测器了。
宿舍楼下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频率和精准度练习着匕首的刺、划、抹,每一次挥击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那是冷锋。
看着这些同伴,一个更现实、更迫近的问题涌上心头,加剧了她内心的撕扯:
“如果我明天真的走了,‘曙光’小队会怎么样?”
失去了冰凤武根的范围控场和关键时刻的绝对防御,团队的战术体系会出现巨大的缺口。
刚刚有所起色、尤其依赖她冰系特性优化的《易筋洗髓经》后续开发,很可能就此停滞。
她曾以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但,这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感觉良好?
父亲的话,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你的天赋留在前线,留在龙组,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太浪费了?”
家族的期望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团队的责任和悄然生长的情谊,却是真实压在肩头的重量。
那条家族铺就好、安全无虞、直通巅峰的传承之路。
这条与同伴们并肩蹚出、布满荆棘、却充满未知与可能的崎岖小径。
冰冷的利益交换与血脉延续的“安全”。
热血与信任浇灌、却可能带来无尽风险的“危险”情谊。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怀疑,在此刻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她站在窗前,夜风吹动她额前的发丝,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片迷茫与挣扎的剪影。
明天早上八点
那个时间点,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那根绷紧的弦,更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