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孙悟空和沙和尚都看傻了,他们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唐森,想要寻求帮助。
而也就在这时,唐森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地睁开了。
他口中的诵经声,也随之停止。
那漫天的祥云,地上的金莲,以及种种异象,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杏林,再次恢复了平静。
唐森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猪八戒,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朝着猪八戒的方向,凌空一指。
金光乍现,刹那间好似一道金色的蚕衣瞬间笼罩住了猪八戒,
让他在顷刻间就陷入了顿悟之中。
猪八戒那狂暴混乱的力量,瞬间被安抚了下来。
他那即将崩溃的肉身和神魂,也被这金光牢牢地稳固住。
虽然能看的出来,猪八戒貌似依旧痛苦,但至少,没有了爆体而亡的危险。
做完这一切,唐森才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越过了那棵已经彻底凋零枯萎的杏树本体,投向了杏林的更深处。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出来吧。”
他淡淡地开口。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现身了吧?”
唐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杏林之中。
然而,杏林深处,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微风拂过,吹动着那些粉白色的杏花,沙沙作响。
仿佛,这里除了他们师徒几人,再也没有其他的生灵。
“呵。”
唐森见状,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看来,两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既然如此,那贫僧,就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便抬起了右脚,作势就要往前踏出。
而也就在他脚掌即将落地的刹那。
一个苍老而又无奈的声音,终于从杏林的最深处,悠悠地传了出来。
“圣僧,脚下留情!”
随着这声音响起,杏林深处的空间,一阵扭曲。
紧接着,一个身着青衣的俊朗青年,和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缓缓地从那扭曲的空间中,走了出来。
这两人,正是之前在荆棘岭深处下棋的青衣青年“铁木”和白发老者“十八公”。
他们此刻的脸上,都写满了苦涩和无奈,甚至还有一丝隐藏的极深的惊惧。
他们是真的不想出来。
可不出来不行啊!
眼前这个和尚,简直就是个怪物。
连杏仙的道心种道之法都能破,他们实在不敢赌,自己能在这位圣僧的手下走过几招。
唐森看着面前这两个家伙脸上的复杂表情,却只是微微一笑。
这两位,显然是被自己刚才渡化杏仙的场面给吓破了胆。
不过,唐森也清楚,这荆棘岭里的水深着呢。
这十八公和铁木,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能在这三界大劫的风口浪尖上安然无恙,就不可能是省油的灯。
他们现在这副怂样,一半是真怕,另一半,恐怕也是在演戏,想卖个可怜,让自己高抬贵手。
“圣僧,我我们”
那青衣青年铁木,迟疑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显然是演技有些不达标。
他旁边的十八公,倒是比他强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唐森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拱了拱手。
“圣僧神通广大,老朽老朽佩服,佩服之至。”
孙悟空在旁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扛着金箍棒,歪着猴头,对着那俩人龇了龇牙。
“佩服?俺看你们是害怕吧!”
“刚才躲在暗处看戏看得挺过瘾啊?怎么着,现在戏看完了,不给点票钱就想走?”
孙悟空这话一出,十八公和铁木的脸色更白了。
唐森瞥了猴子一眼,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他倒是真的不想和荆棘岭的这些草木精灵弄成你死我活的局面,若非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杀生的。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看着两人,微微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不若我们坐下说吧。”
话音刚落,唐森大袖一挥。
只听“呼”的一声,就在那棵已经彻底枯萎,树叶、杏花正唰唰往下落的巨大杏树下,一套由青石打造的桌椅,就那么凭空冒了出来。
十八公和铁木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无奈。
唐森的态度让他们有些捉摸不定。
坐下,那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不坐?万一唐森翻脸,他们还真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最终,还是十八公长叹一声,仿佛认命了一般,率先迈开步子,在那石凳上坐了下来。
铁木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在十八公旁边落座。
唐森等两人坐好,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伸出手指,在冰凉的石桌上,轻轻敲击着。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十八公和铁木的心坎上,让他们的心跳都跟着那节奏,一阵阵地发紧。
孙悟空和沙和尚站在唐森身后,一个抱着胳膊嘿嘿冷笑,一个手持宝杖面无表情,活像两个讨债的恶霸。
终于,还是唐森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敢问两位道友,关于那位杏仙,两位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她为什么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来对付我那徒弟?”
问题很直接,直指核心。
十八公和铁木的身子,都是一僵。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敢先开口。
这事儿,牵扯太大了。
一个说不好,不光是他们自己,可能整个荆棘岭,都要跟着遭殃。
唐森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手指依旧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敲击声,成了这片死寂杏林里唯一的声音,也成了压在十八公和铁木心头最沉重的巨石。
许久之后,十八公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苦涩。
他没有直接回答唐森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圣僧老朽能先问您一个问题吗?”
唐森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做了个“请问”的手势。
十八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道:“圣僧可知晓,那位西天未来佛,东来佛祖弥勒,他的真身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