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公说到这里,整个人都有些激动起来,仿佛亲眼见证了那一幕。
“他等了很久,一直在积蓄力量,就在那只噬灵鸟的鸟喙即将啄穿他本体的瞬间,他骤然发难!”
“他将自己积攒了数百年的雷霆之力,在瞬间全部引爆!”
“那一天,整个天养地,都被雷光照亮。所有灵植,都听到了那只不可一世的噬灵鸟,发出的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惨叫。”
“他,用自己的方式,向所有同类证明了一件事。”
“天敌,并非不可战胜!”
那一天的雷光,成了天养地所有灵植记忆中最深刻的烙印。
当雷光散去,那只不可一世的噬灵鸟,已经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那株青翠的竹子旁边。
而那株天雷竹,虽然也因为耗尽了所有力量而变得有些萎靡,但他依旧笔直地挺立着,仿佛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赢了。”
十八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做到了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杀死了一个天敌!”
“那一刻,整个天养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灵植,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有震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们看到了希望,却又不敢相信希望真的存在。”
“而那株天雷竹,并没有停下。他拖着那只噬灵鸟的尸体,开始在整个天养地奔走。”
十八公的眼中,闪烁着崇敬的光芒。
“他走到一株老槐树下,把尸体扔在地上,大声地告诉那棵已经活了九百多年,马上就要被‘采摘’的老槐树:‘看!他们不是神!他们也会死!’”
“他走到一片向日葵花田里,对着那些只知道瑟瑟发抖的同类怒吼:‘抬起你们的头!我们生于天地,凭什么要被当成圈养的牲畜!’”
“他拿着那具焦黑的尸体,走遍了天养地的每一个角落,一遍又一遍地,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唤醒着我们这些已经麻木了的同类。”
“他告诉我们,恐惧,是杀不死敌人的!只有反抗,才能换来新生!”
孙悟空听到这里,一双猴眼里精光闪闪,忍不住一拍大腿。
“好!说得好!”
“这竹子,有俺老孙当年的风范!是个带种的!”
唐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能想象,在那种高压和绝望的环境下,要第一个站出来,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株天雷竹,无愧于一个“英雄”的称号。
十八公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圣僧,大师,你们可能觉得,英雄登高一呼,就该应者云集,但事实是……一开始,根本没有谁敢响应他。”
“大家都被吓坏了,不光是怕剩下的噬灵鸟报复,更怕他这个‘异类’。”
“甚至,还有很多灵植,在背地里骂他,说他是个疯子,是个惹祸精,会害死所有的同类。”
“但是,那株天雷竹没有放弃。”
十八公接着说:“他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他开始用行动,来争取信任。”
“他主动去挑衅剩下的那几只噬灵鸟,他一次次的被噬灵鸟吞了真灵,但却又一次一次的重新出现,继续抗争。”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让所有的灵植都看到了,噬灵鸟,真的没有那么可怕,它们也会受伤,也会被戏耍。”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终于,开始有灵植愿意相信他,愿意追随他了。”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株上了年份的松树,接着,是其他的松柏,然后是藤蔓,是花草……”
“星星之火,终于有了燎原之势。”
“在那株天雷竹的带领下,我们这些从来只知道被动挨打的草木,第一次,主动拿起了武器发动了抗争!”
十八公说到这里,苍老的身体里,仿佛又重新燃起了一丝热血。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我们不懂厮杀,不懂战阵。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我们的身体,用我们的藤蔓,用我们的根须,去缠绕,去阻碍,去消耗敌人。”
“无数的同伴,在那场战争中死去,但是,没有一个退缩。”
“最终,我们赢了。”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我们终于将最后一只噬灵鸟,也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天养地,解放了。”
故事讲到这里,十八公停了下来,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仿佛是在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孙悟空听得是热血沸腾,抓耳挠腮。
“然后呢?然后呢?那竹子当了你们的老大?”
十八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成了我们所有灵植公认的领袖。但是,他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比谁都清楚,我们的胜利,只是暂时的。”
“巫妖大战总有结束的一天,等到妖族缓过气来,天养地,依旧会是他们眼中的一块肥肉。”
“所以,战争一结束,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着手改造整个天养地。”
十八公指了指身旁的铁木。
“他找到了一株当时还很弱小,却拥有着最坚硬本体的铁木,他耗费了自己大量的本源之力,去培养他,让他疯狂地生长,让他的根系,蔓延到整个天养地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他又布下了一座巨大的迷阵,将整个天养地都笼罩了起来。”
“无数坚硬如铁的荆棘,从地底冒出,与那些铁木的枝干盘结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
“渐渐地,世人忘记了‘天养地’这个名字。”
“这里,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八百里……荆棘岭。”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杏林之中,一片寂静。
孙悟空和沙和尚都还沉浸在那个波澜壮阔的故事里,久久不能回神。
一个英雄,带领着一群奴隶,推翻了暴政,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家园。
这故事,确实足够热血,足够传奇。
唐森静静地听完,心中却早已是波澜起伏。
他看着十八公,终于问出了那个呼之欲出的问题。
“那株天雷竹……”
“可是如今的东来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