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偏殿的瞬间,极致的黑暗与寂静将雷宇吞没。
并非寻常的黑暗,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粘稠如墨的“虚无”。外界雷罚之殿遗迹的轰鸣、罡风的呼啸、乃至自身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在踏入殿门的刹那被隔绝、吞噬。
雷宇体表的紫金雷罡护罩发出微光,却只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光芒仿佛被周围的黑暗不断啃食,显得黯淡而勉强。脚下传来的触感坚硬冰凉,是那种历经万古不朽的雷纹金属地面,却蒙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尘埃。
彩灵的魂体也完全收缩,紧紧依附在雷宇手腕处,以魂念传音,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悸:“主人,这里的黑暗不对劲……不是自然形成,蕴含着极强的‘寂灭’与‘禁锢’道韵,对魂体有天然的压制和侵蚀。我感觉到,黑暗中潜伏着许多……死寂的意念碎片,它们没有任何意识,只有纯粹的‘空’与‘无’,但却在缓慢地同化一切进入此地的活性能量。”
“审判之后的‘寂灭牢狱’么?”雷宇心中了然。雷罚之殿,审判之后必有惩罚,这偏殿内如此环境,恐怕便是某种长期囚禁或消磨受刑者的场所。他尝试将神识向外延伸,却发现神识一离体,便被黑暗迅速消融,最多只能探查到周围十丈范围,再远便如泥牛入海,失去感应。
十丈,对于这座规模宏大的偏殿而言,不过是方寸之地。雷宇只能凭借着源雷之心对同源气息的微弱感应,以及对地面尘埃厚度、空气流动(虽然极其微弱)的细微观察,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走了约莫百步,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似乎踩碎了什么。
雷宇停下脚步,低头看去。雷罡微光照亮地面,只见脚下尘埃中,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如同风化石块般的东西。他蹲下身,拂开周围厚厚的尘埃。
一具几乎与地面尘埃同化的人形骸骨显露出来。骸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骨骼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呈现出一种被漫长岁月彻底风化的脆弱感。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只有右手手指骨中,紧紧扣着一枚暗紫色的、非金非玉、约拇指大小的方形令牌。
令牌表面刻着一个古老的雷纹字符,雷宇辨认出,那是“罚”字的一种变体。令牌本身已灵性尽失,如同顽石,但其材质特殊,才能在如此环境中留存至今。
“这骸骨的主人,生前恐怕是被囚禁于此的受刑者,最终在漫长寂灭中坐化。”雷宇心中暗忖。他尝试用一缕源雷之力接触那枚“罚”令,令牌毫无反应。
他继续前行,陆续又发现了数十具类似的骸骨。有的盘坐,有的蜷缩,有的仰躺,姿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绝望与枯寂。他们身上的物品大多已彻底湮灭,只有少数几具骸骨旁,残留着一些同样失去灵性的残破器物碎片,从其形制看,有法宝残片,也有身份玉牌的边角。
这些骸骨散落的位置看似杂乱,但雷宇敏锐地发现,他们似乎都围绕着偏殿的中央区域,呈环形分布,越靠近中心,骸骨越少,但骨骼保留的完整性似乎略高一些。
“中心……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或者说,中心是这片‘寂灭黑暗’相对薄弱,或者存在某种‘出口’的地方?”雷宇猜测道,更加谨慎地向中心区域靠近。
随着接近中心,空气中的“寂灭”道韵似乎更加浓重,雷宇体表的护体雷罡消耗速度加快,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维持。同时,他感觉到黑暗中那些死寂的意念碎片变得更加活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若有若无地朝他所在的方向“流动”,带来一种冰寒刺骨、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寒意。
彩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魂体状态):“主人,这些意念碎片在汇聚……它们虽然无意识,但本能的‘同化’欲望被我们身上的活性能量激发了!”
雷宇眉头微皱。他尝试运转《荒雷镇岳诀》,将自身气息模拟得更加厚重、沉寂,试图融入这片环境的“死寂”韵律之中。此法果然有些效果,那些汇聚过来的死寂意念流速放缓了一些,但仍未完全散去,如同附骨之蛆,徘徊在护体雷罡之外。
又前行了数十丈,前方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青色的光晕。
雷宇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向光晕靠近。
光晕的来源,是偏殿正中央的一座方形石台。石台约三丈见方,高约半丈,通体由一种温润如玉、却呈现暗青色泽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比雷鳞古卷更加复杂深奥的雷霆符文。这些符文大部分都已黯淡,只有最核心的十几个符文,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暗青光晕,如同风中残烛,照亮了石台及周围一小片区域。
石台之上,空无一物。
但在石台正对着雷宇这一面的侧壁上,却刻着一大片清晰的文字!这些文字并非古卷上那种古老的符文,而是更接近现今灵武世界通用文字的变体,只是风格极其古朴遒劲,笔画如雷霆劈凿,银钩铁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肃杀!
雷宇快步上前,凝神阅读。
“……余,雷罚殿左司刑,雷烬,奉命镇守此‘寂灭偏殿’第三百七十一纪。雷府骤变,强敌天降,府主与众尊血战于九霄,雷池动荡,天狱崩裂。强敌所图,非止雷府基业,更在‘源井’与‘祖印’!”
开篇第一段,便让雷宇心神剧震!雷府左司刑!雷府骤变!源井与祖印!这无疑是最直接的、来自雷府核心成员的记载!
他强压激动,继续往下看:
“……战火波及诸殿,此偏殿亦受冲击,‘寂灭本源’泄露,万古禁制不稳。殿内所囚三百六十一名重犯,借机暴动,意图破禁而出。余率麾下三十六刑卫力战,尽诛叛囚,然刑卫皆殁,余亦重伤,本源被‘寂灭之气’侵蚀,道基将崩。”
“……余知大限将至,强敌或随时察觉此殿。故于此‘镇寂台’留书,以警后来同脉:一、雷府之劫,非外敌单一之祸,内有叛逆呼应!叛逆身份隐秘,位高权重,疑似掌‘雷狱’或‘典藏’之权柄者!其与外界强敌里应外合,方致雷池失守,祖印动荡!”
二、源雷古井,乃我雷霆一脉终极本源所在,亦是祖印根基。强敌与叛逆之最终目标,必是掌控或摧毁古井!古井入口隐秘,非府主与左右二使不可知。然余曾闻,古井之‘钥匙’,乃祖印三分之‘雷罚’部分所化,或藏于雷罚天狱最深之‘无间雷牢’。”
三、此偏殿之‘镇寂台’,乃连接‘雷罚天狱’外围禁制节点之一。若能以纯正雷罚之力或雷罚之令激发,可短暂开启通往天狱‘引雷通道’之门户。然通道彼端情况不明,慎入!”
四、余陨落后,残躯与残存雷罚本源将融入此台,维持最后禁制不散,隔绝内外气息。后来者若为雷府同脉,可尝试以血脉共鸣或高阶雷法激发石台中心‘引雷符’,或可得余遗留之‘雷烬令’(仿制刑令)及部分雷罚殿传承信息。切记,非雷府核心传承者,强行激发必遭反噬,魂飞魄散!”
“……悠悠万古,雷霆不灭。后来者,若得见此文,望你能寻回祖印,重振雷府,肃清叛逆,报此血海深仇!——雷烬,绝笔。”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雷宇呆呆地站在这面石壁前,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信息量太大了!
雷府覆灭,果然有内鬼!而且地位极高,掌管雷狱或典藏!这解释了为何雷府防御体系会从内部被轻易攻破。
源雷古井是终极目标,其钥匙与“祖印”的“雷罚”部分有关,藏在雷罚天狱最深处的“无间雷牢”。这为他寻找古井指明了方向,虽然那“无间雷牢”听起来就比这里凶险万倍。
这“镇寂台”竟然是连接雷罚天狱的节点!可以开启通往“引雷通道”的门户!那“引雷通道”,很可能就是通往真正雷池区域的路径之一!
最重要的是,留下这段信息的雷烬,竟然还留下了激发石台、获取“雷烬令”和部分传承的方法!这“雷烬令”虽然是仿制品,但作为雷罚殿左司刑的身份令牌,很可能具备部分雷罚之令的功能,或许就是激发外面那个坑洞边缘法阵的关键!
“主人!这是天大的机缘!”彩灵也激动不已,“这位雷烬前辈,留下了最关键的信息和遗产!我们快试试能否激发石台!”
雷宇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雷烬明言,非雷府核心传承者,强行激发必遭反噬。他虽然是雷霆之祖后裔,拥有雷神血脉,但毕竟不是雷府直属培养,所修雷神诀也是雷伯所传,是否算“雷府核心传承”?
而且,激发石台,是否会扰动此地最后的禁制,引起外界(尤其是可能已进入古雷墟的惊雷谷之人)的注意?
权衡片刻,雷宇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机遇在前,岂能因畏缩而错失?至于风险……修行之路,何时无风险?
他走到石台正面,目光落在石台中心。那里果然有一个拳头大小、微微凹陷的复杂符印,正是雷烬所说的“引雷符”。符印线条古朴,蕴含着一种审判、裁决、最终归于寂灭的独特道韵。
“便让我试试,我这身血脉与雷神诀,能否得到这位雷烬前辈的认可。”
雷宇伸出右手,掌心缓缓按向那中心符印。他没有直接催动灵力,而是先尝试以自身血脉之力,引动源雷之心,将一丝最精纯的、蕴含着雷霆本源气息的紫金色源雷之力,混合着一缕自身精血,轻柔地渡入符印之中。
嗡——
符印接触到源雷之力与精血的刹那,微微一亮!
紧接着,整座石台上那十几个原本黯淡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活力,依次亮起暗青色的光芒!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沉重、肃穆、仿佛能镇压万古的威严!
石壁上的文字也仿佛活了过来,银钩铁画的笔画中流淌过一丝丝暗青雷光。
雷宇感觉到,自己渡入的那一丝力量,仿佛激活了某种沉睡已久的检测机制。一股冰冷、威严、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顺着他的手臂,迅速扫过他的全身经脉、丹田、识海,最终停留在他的血脉本源与雷源圣晶之上!
这意念并无恶意,却极其严格,仿佛在甄别着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雷宇屏息凝神,全力展现自身雷霆血脉的纯净与雷神诀本源的高阶。
片刻之后——
那冰冷的意念中,传来一丝极淡的、仿佛解脱般的“认可”情绪。
石台中心符印光芒大盛!一股吸力传来,将雷宇的手掌微微吸附其上。紧接着,海量的、关于雷罚殿基础刑罚规则、寂灭之力运用、以及一部分雷罚殿专属雷法(如“寂灭雷指”、“镇魂雷链”等)的修炼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雷宇的识海!这些信息虽然只是基础部分,且因年代久远有所残缺,但体系完整,道韵高深,对雷宇完善自身雷法体系、尤其是理解“审判”与“寂灭”雷霆真意,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同时,符印下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一个暗格弹出。暗格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暗青、非金非木、正面刻着“罚”、背面刻着“烬”字的令牌,以及一块色泽温润、内部似有暗青雷云流转的玉简。
正是雷烬令与传承玉简!
雷宇压下心中狂喜,先收起玉简,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雷烬令。令牌入手沉重冰凉,质感奇特,虽灵性内敛,但雷宇能感觉到其中封存着一股精纯而凌厉的雷罚之力,以及雷烬留下的一丝神魂印记。
当他握住令牌的瞬间,令牌微微一颤,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他脑海,是雷烬留下的最后一段留言:“持此令者,即为吾之认可。令牌可激发一次‘镇寂台’接引之力,开启通往‘引雷通道’之门户,维持约三十息。亦可凭此令气息,一定程度上规避雷罚天狱外围部分禁制攻击。然切记,天狱深处,非汝现今可涉足。获取传承后,速离此地,勤加修炼,以待来日。勿负吾望。”
雷宇郑重地将雷烬令收起,朝着石台深深一揖:“雷烬前辈,晚辈雷宇(海天),必不负所托,定当寻回祖印,重振雷府,肃清叛逆,以告慰前辈与雷府无数英灵!”
石台上光芒渐渐收敛,最终恢复原状,只有那十几个核心符文依旧散发着微光,维持着此地最后的禁制。
雷宇知道,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不仅获得了关键情报,还得到了雷罚殿的部分传承和至关重要的雷烬令。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消化所得,并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按原路退出偏殿时,异变陡生!
石台周围地面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尘埃,突然无风自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缓缓旋转起来!与此同时,偏殿深处那粘稠的黑暗之中,传来一阵低沉、沙哑、仿佛无数人同时呻吟的诡异声响!那些原本只是徘徊在外的死寂意念碎片,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骤然变得狂暴,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石台——也就是雷宇所在的位置——汹涌扑来!
“不好!激发石台,引动了此地残留禁制的连锁反应,惊醒了更多沉寂的‘寂灭之念’!”彩灵惊叫道,“主人快走!”
雷宇毫不迟疑,身形暴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雷神诀——紫电遁空!”
紫金色雷光骤然爆发,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绚丽的尾迹,速度飙升!然而,那些狂暴的黑暗意念潮水速度更快,它们仿佛能无视空间距离,瞬间便追至雷宇身后,冰冷的寂灭之力如同无数触手,缠绕向他的护体雷罡!
嗤嗤嗤……
紫金雷罡与黑暗意念接触,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剧烈反应。雷罡光芒急剧黯淡,雷宇感觉到自身灵力和魂力都在飞速消耗!
“荒雷镇岳!给我定!”雷宇再次变换法诀,一股厚重的暗青荒雷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试图“镇压”减缓那些意念的冲击。此法果然有些效果,意念潮水的冲击速度略缓。
趁着这片刻喘息,雷宇将速度提到极致,朝着记忆中的殿门方向狂飙!
一路上,那些原本沉寂的骸骨,此刻竟然在黑暗意念的侵蚀下,纷纷“站”了起来,化作一具具眼眶中跳跃着暗青色鬼火的骷髅,发出无声的嘶吼,伸出骨爪,试图拦截雷宇!这些骷髅实力不等,弱的只有筑灵境气息,强的竟有天仙初期的威压,虽然行动僵硬,但数量众多,悍不畏死!
“滚开!”雷宇眼神一厉,并指如剑,紫金雷芒在指尖吞吐,化作一道道迅疾无比的剑气,将拦路的骷髅纷纷点碎!同时,他尝试调动刚刚得到的一丝“寂灭雷指”真意,一指点出,一道极其凝练的暗青色雷丝激射而出,命中一具天仙初期的骷髅。
那骷髅浑身一颤,眼眶中的鬼火瞬间熄灭,整个骨架如同经历了万载风化,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再无动静。寂灭之力,对这类死灵存在,似乎有奇效!
雷宇精神一振,边战边退,将新得的寂灭雷法运用于实战,效率越来越高。但身后的黑暗意念潮水依旧紧追不舍,且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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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殿门的轮廓终于在前方黑暗中隐隐浮现!
十丈!
雷宇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遁光之中,速度再增三分!
五丈!
黑暗意念几乎已经触及他的后背,刺骨的冰寒与死寂感让他神魂都感到僵硬!
三丈!
雷宇暴喝一声,将所有灵力灌注于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破碎的殿门豁口电射而去!
眼前陡然一亮!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与狂暴的灵气波动再次涌入感官!
他冲出来了!
就在他冲出殿门的瞬间,身后那粘稠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怪物般,在殿门口剧烈翻涌了一下,似乎极不甘心,但最终被某种无形的界限阻挡,未能溢出殿外,缓缓缩回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雷宇落在殿外的金属地面上,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回头望去,雷罚之殿偏殿的入口依旧黑暗深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他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隐隐作痛的神魂、以及身上残留的刺骨寒意,无不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
“好险……”雷宇心有余悸。若非他反应迅速,实力够强,又有新得的寂灭雷法克制骷髅,恐怕真要被那黑暗意念潮水吞噬,化作又一具枯骨。
他不敢在此久留,立刻服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快速朝着来时的暗青雷流通道方向退去。此地异动,说不定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就在雷宇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
距离雷罚之殿遗迹约三百里外,一片相对“平静”(相对于核心区而言)的焦黑山谷中。
惊雷谷大长老金无赦,带领着八名精挑细选、修为皆在地仙后期到天仙初期的核心弟子,正按照“雷渊古图”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一处疑似“外围控制枢纽”的古老石阵。
突然,金无赦怀中的一块“寻雷罗盘”猛地剧烈颤抖起来,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雷罚之殿遗迹的方向!
“大长老!罗盘示警!那个方向有极其剧烈且高阶的雷霆能量波动!还夹杂着……一种从未记录过的、冰冷的寂灭气息!”一名精通探查的弟子惊呼。
金无赦白眉紧锁,接过罗盘,输入灵力仔细感应,脸色逐渐变得惊疑不定:“这波动……不像是自然雷暴,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禁制被激发,或者……强大的传承现世!方向……似乎是古图标注的‘疑似核心遗迹’区域!”
他心中念头急转:难道是那个海天?他竟然真的找到了核心遗迹,还触发了什么?还是说,是遗迹本身的某种周期性变化?
“所有人,立刻收敛气息,启动最高隐匿符!”金无赦当机立断,“改变计划,朝那个波动方向,小心靠近!记住,只远观,绝不可靠近遗迹十里之内!我们的任务是观察,记录一切异常!”
“是!”众弟子凛然应命。
金无赦望向雷罚之殿遗迹方向,眼中精光闪烁,有贪婪,有忌惮,更有一丝终于抓住对方踪迹的兴奋。
“海天……不管你得到了什么,既然暴露了踪迹,那就别想轻易脱身了!”
他带着人,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朝着波动来源处潜行而去。
古雷墟深处,一场新的暗战与追逐,即将拉开序幕。
而刚刚脱离险境、正在雷流通道中全速返回的雷宇,尚不知自己激发镇寂台的动静,已然惊动了潜藏于暗处的毒蛇。
二十天的期限,正在一天天减少。
风暴的中心,正从惊雷谷,悄然移向这片上古的雷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