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陈盛如此肆无忌惮的话,陆茂之顿时愈发惊怒,只觉胸腔之中一股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目光死死的盯着陈盛:“好、好、好、陈副都尉的这句话,陆某记住了,只希望陈副都尉日后不要后悔今天说出的这番话!”
关于陈盛的背景,在宁安府上层,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陆茂之知晓陈盛背后站着的是镇抚使聂玄锋,但饶是如此,还是令他恼怒非常。
因为即便是聂玄锋,也不能无视落云山庄。
更何况一个区区的从六品庚字营副都尉。
若非此乃大庭广众之下,他非得让陈盛吃一吃苦头。
“陈某做事,从不后悔。”
陈盛嗤笑一声,目光如兵刃一般扫过四周肃立的一众靖武卫,声音不高,却清淅的传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方才的话,尔等都没有听见吗?高启林勾结青蛟盟水匪,宋氏意图包庇,以武力对抗官府,按律当族之,动手,灭宋氏满门!
另外,谁若敢阻挠靖武司办案者,以同罪论处,无论是谁。”
说这句话时,陈盛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陆茂之的身上,很显然,就是冲着他去的。
陆茂之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一旁的宋仁义则是心中一震,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什么?
灭杀了高启林还不够,还要灭宋家满门?!
而听到这句狠辣无情的话,周围宋家所有宾客也均是心头一震,目光迅速落在了陈盛的身上,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的果决狠辣。
不留半分转圜馀地,执意要灭掉宋家满门。
“陈副都尉,你”
宋仁义的话还不曾说完。
“唰唰唰!”
“咻咻咻!!!”
周围的一众靖武卫在听到了陈盛的命令之后,便再无顾忌,刹那间,同时动手杀向宋家之人。
站在墙头房顶之上居高临下的靖武卫,同时拿出手弩扣动扳机。
须臾间,宋家族人死伤一片,哀嚎不止。
屠杀,开始了。
“陈副都尉,你这是何意?我宋家可没有勾结青蛟盟谋反,尔等凭什么下杀手?!”
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宋家子弟,宋仁义再也忍不住了,一身杀意彻底显露,很显然,若是陈盛不立刻制止,他便也不会再忍耐了。
“凭什么?”
陈盛目光转冷:“宋族长方才不是说了嘛,高启林有事,便是宋家有事,本官可一直记着呢,既然你们如此情深义重,那本官自然是要成全你们。”
“老夫只不过是情急之下的玩笑之言罢了。
宋仁义厉声吼道,须发皆张。
“可惜陈某从不开玩笑,所以,这句话我当真了。”
陈盛笑了笑,随即又下了一条命令:“不论老弱妇孺,尽屠之!”
“竖子,老夫毙了你!”
眼见陈盛丝毫没有松口,反而杀意更甚,宋仁义彻底忍不住了,当即爆喝一声,随即一步踏出,足下青砖轰然碎裂,周身煞气汇聚掌心,携劈山裂石之威,直取陈盛面门。
既然靖武司咄咄逼人,那他也不必再忍了。
大不了杀了陈盛之后去投青蛟盟。
也不能就这么束手任由屠戮。
而看着此番情景,陆茂之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甚至期待着宋仁义能够将陈盛掌毙于此。
此子如此蔑视陆家,合该遭此报应。
面对着宋仁义汹涌而至的的阴寒煞气,陈盛眼中不仅没有丝毫惊惧之色,反而一如始终的神情淡然,心念一动。
刹那间,虚幻的先天护体金钟陡然凝聚于身前。
只不过相较于曾经的淡金色金钟,在凝煞之后,这尊护体金钟已然发生了诸多变化,在金色淡光之馀,还有诸多血色纹路显化。
令人望之便觉邪异。
“咚!!!”
一掌印在金钟之上,瞬间爆发出一道响彻数里方圆的钟鸣,恐怖的轰鸣声炸裂,狂暴的煞气馀波席卷四方,卷起满地尘埃碎石。
而在这股反震之下,宋仁义则是连连爆退,只觉一震耳鸣,意识恍惚。
同时,心下还有几分骇然之色。
地煞?!
陈盛竟然突破到了地煞境界。
意识到这一点,宋仁义顿时心中大惊。
因为在此之前,江湖之中流传的,还是陈盛仍旧处于朝元境的消息,关于其凝煞,根本没有半分消息流传而出。
而在陈盛展露地煞境修为之后,震惊的还不止宋仁义一人,事实上,在场所有观战之人,除了知道内情的几个心腹之外。
其馀人全部都被震惊了。
毕竟陈盛就在半月之前,还只是朝元境而已,怎么会突然凝煞?
一众观战宾客,更是立刻议论纷纷,眼中难掩骇然之色。
王芷兰更是猛然起身,一脸惊愕的看着陈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与陈盛相识之时,对方还只不过是初入先天罢了,这才过去多久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如此时间,便能凝煞突破,委实令她心中掀起了波澜。
同时,悔恨之意更甚。
陆茂之见此,同样也是惊诧不已。
心中顿时明悟。
怪不得陈盛如此嚣张,原来是凝煞突破了。
只是,刚刚凝煞便如此狂妄,仍旧是不知天高地厚,毕竟再怎么宋仁义也是凝煞多年的老牌地煞武师,一身实力非凡。
甚至有冲击玄罡境的底蕴。
今日若是官府没有强者相助,他就不信,陈盛还能翻天不成?
对于周围的惊骇之声,陈盛没有丝毫在意,在金钟逼退宋仁义之后,没有丝毫停滞,当即一步踏出,接着抬手一召。
汹涌真气鼓动,猛然一吸,之前钉死高启林的摄寒宝刀顿时颤动,化作一道幽光破空而来,稳稳落在陈盛手中。
下一刻,陈盛出刀,抬手朝着宋仁义一劈。
看似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怖锋芒,一刀斩出,刀芒逸散,一道两丈馀长的恐怖刀芒瞬间斩落。
“轰!!!”
刹那间,轰鸣四起,方才宋仁义所处的位置,顿时在这刀芒之下崩碎垮塌。
只不过,宋仁义也不愧是老牌地煞武师,在陈盛出刀的刹那间,虽然震惊于陈盛的修为,但仍是迅速反应了过来。
猛然一跃,于虚空而立,眼中杀意此刻已然升腾到了极致。
“陈盛,今日老夫便让你明白,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什么都不是!”
他知道陈盛资质绝伦,如今突破地煞之后,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苦修,等到修为达到地煞巅峰,便有希望冲击宁安十杰的位置。
但很可惜,他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当即爆喝一声,抬手一召,一名宋家长老猛然掷出手中盘龙金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向宋仁义。
“聒噪!”
陈盛不给对方废话的时间,脚下猛然一踏,刹那间,破空而起,摄寒刀出,锋芒再现,一抹幽寒刀光,斩向飞跃而来的盘龙棍。
宋仁义见此冷哼一声,猛然一掌挥出,先天煞气轰向陈盛,阻挠其动作,接着翻身一跃,成功握住盘龙棍。
下一刻,双手持棍,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陈盛。
“轰!!!”
势大力沉的一棍,与摄寒宝刀轰击在一起,刹那间再度爆发出一道轰鸣,陈盛整个人因为处于下风的缘故,直接坠落。
但还尚未着地,陈盛周身煞气涌动,便再度翻身一跃,这一次,已然升腾至宋仁义上方,眼底闪铄着殷红寒光。
降魔三绝刀。
斩!
刹那间,一连三道刀芒瞬间斩出。
倾刻间,三道刀芒几乎不分先后,撕裂长空,呈“品”字形封死宋仁义所有闪避空间,凛冽刀芒锋芒尽显。
宋仁义心头大骇,没料到陈盛应变如此迅疾,反击如此狂暴,危急关头,猛然怒吼一声,将盘龙棍舞成一团金色光影,护住周身。
“嘭!嘭!嘭!”
刀芒接连斩中棍影,爆鸣不绝。
宋仁义如遭重锤连击,气血翻腾,护体煞气剧烈动荡,身形再也维持不住,从半空中狼狈坠落,轰地一声砸进下方一片屋舍之中,瓦砾横飞,烟尘冲天。
陈盛得势不饶人,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紧随其后冲入那一片倒塌的房屋废墟之中。
“砰!砰!砰!”
“轰!轰!轰!”
众人只见那一片断壁残垣之内,气劲爆炸声、金铁交鸣声密集如擂鼓,两道身影在其中急速交错碰撞,所过之处,梁柱折断,墙壁崩塌,整排屋舍如同被无形巨兽碾过,接连化作废。
狂猛的煞气馀波不断溢出,声势极为骇人。
约莫数十息后。
“嘭—!”
伴随着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一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从漫天烟尘中倒射而出,人在半空,便已连连喷出数口鲜血,血雾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弧线。
最终,那身影重重砸在已然残破的高台之上,又翻滚出数丈,才勉强停住。
待得尘埃稍落,众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那倒飞而出,且披头散发、浑身浴血、锦袍破碎、气息萎靡的不堪身影,赫然正是宋家家主,宋仁义。
“家主!”
“族长!”
宋家族人惊骇悲呼,脸上血色尽褪。
万万没想到,他们心目中几乎无敌的家主,竟在如此短时间内,败得如此凄惨。
“宋兄!”
一些与宋家交好的宾客也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毕竟宋仁义乃是地煞巅峰修为,且一手盘龙棍法之威,在宁安府是有名的,结果现在竟败给了一个初入地煞的年轻人?
“咳咳噗!”
宋仁义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咳出一大口淤血。
抬起头,望向那片缓缓散去的烟尘,眼中再无半分战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对方那霸道炽烈又邪异非常的煞气,招招抢攻、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以及在狭小废墟环境中展现出的恐怖应变与压制力,彻底击溃了他的信心。
“陈副都尉,老夫认栽,宋家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
“6
宋仁义嘶哑着开口,试图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因为他此刻已然明白,自己根本不是陈盛的对手,再打下去,整个宋家真的可能会因此而倾复,不能再继续打了。
然而,宋仁义话未说完,一道血影已如鬼魅般自烟尘中掠出,速度快到极致,眨眼便至眼前。
来人正是陈盛。
此刻的他衣袍虽有破损,沾染尘土,但气息依旧沉凝凶悍,眸中血光未散,更添几分煞神般的威势。
宋仁义亡魂大冒,不及多想,鼓起残馀真气,挥动仅能活动的左掌奋力格挡。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陈盛一拳轰至,那恐怖的九幽阴煞简直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瞬间便击溃了宋仁义仓促凝聚的护体真气,将其左臂骨骼寸寸震断。
“陈统领,手下留
宋仁义痛吼一声,求饶之语尚未出口便被再度打断。
只见一道幽寒到了极致、也快到极致的光芒,蓦然闪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滞。
宋仁义只觉身躯微微一凉,下意识低头。
却见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左肩斜拉至右腿。
下一刻。
“噗—!”
血线骤然扩大,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宋仁义的身躯沿着那道血线,整齐地一分为二,轰然爆裂。
血雾弥漫,残肢混着内脏碎片四散飞溅,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笼罩全场。
陈盛静立血雾之前,周身那尊邪异金钟虚影微闪,将所有污血挡在身外,衣袂飘动间,神情依旧冷峻,刀身一翻,将血珠全部洒落,接着缓缓将摄寒刀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随后,陈盛直接无视了宋仁义的断肢残躯。
转身面向一片死寂的庭院,看着那些脸色苍白、禁若寒蝉的宾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自始至终的保持着漠然。
风拂过,卷起淡淡血气。
满场无声,唯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以及那尚未完全止息的、宋家残馀族人零星的绝望哀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定格在了陈盛的身上,一时之间,惊呼声此起彼伏般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