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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你未婚妻不错(1 / 1)

第140章 你未婚妻不错

在场众人望著高台上那道持刀独立的身影,只觉心头压著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谁都没有想到,陈盛竟强横至此。

堂堂宋家家主,在地煞境浸淫多年、有棍扫曲水之威名的宋仁义,竟会败得如此干脆,如此惨烈,而且非但败了,更是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交手之前,绝大多数观战者心中都认定,若无靖武司其他强者插手,仅凭初入地煞的陈盛,绝难在宋仁义那沉猛霸道的盘龙棍下讨得好处。

毕竟,修为、经验、底蕴、见识,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宋仁义似乎都占据著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陈盛不仅胜了,更是以一种摧枯拉朽、近乎碾压的姿态,在极短时间内终结了这场本被认为势均力敌的较量。

那份果决狠辣,那份深藏不露的雄厚根基,让所有自以为看清局势的人均是目瞪口呆,脊背生寒。

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年轻,或许只体现在年龄上。

其展现出的实力、临战的胆魄、以及那杀伐决断、斩草除根的心性,远非寻常江湖客可比。

陆茂之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陈盛,眼中怒火与嫉恨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拳,指甲更是早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原指望宋仁义能重创甚至击杀陈盛,好好折一折这不知天高地厚小子的锐气,谁承想,结果竟是陈盛踩著宋仁义血肉模糊的残骸,将一身锋芒锐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无异于当众又扇了他一记耳光。

与他相反,一旁的王家嫡女王芷兰却是眸中异彩连连,流转的光芒愈发复杂难明。

结交陈盛的念头,如同荒原野火,在她心底越烧越旺。

若能得此强援,在不久后关系到家族兴衰的巫山之战中助王家一臂之力,那么眼下这桩令她无比抗拒的、与陆茂之的联姻,或许就真有了转圜与推翻的可能。

这几乎是绝望中闪现的唯一一丝光亮。

无论如何,她必须再尝试一次。

原本对陆茂之的张狂和虚伪她就心存反感,今日目睹其在陈盛威势前色厉内荏、进退失据的模样,那份厌恶更是达到了顶点。

嫁给这样的人?

她宁肯博一把。

宾客之中,另有一人目光灼灼,心绪翻腾。

武备军副将郝通,此刻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陈盛。

他认得陈盛—一或者说,他早就听过这个名字。

昔日在常山县令任上的旧相好林狩,曾来信求援,欲对付一个也叫陈盛的年轻人,但被他以「府城大局」为由断然驳回。

后来铁剑门惊变,陈盛之名再度震动宁安,他才将两个名字重叠在一起。

如此年轻有为、背景与实力兼具的官府新锐,他早有结交之心。

方才甚至存了若陈盛不敌宋仁义便出手相助、卖个人情的打算,却没想到,陈盛的强悍远远超乎预料。

那份嚣张,原来是有足以碾压对手的底气支撑,此刻贸然上前示好反倒落了下乘,郝通心中暗叹可惜,只能暂且按捺,另寻良机。

对于四周纷杂的议论、各异的目光,陈盛恍若未闻。

视线淡漠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庭院,在陆茂之身上略作停留,眼底深处,似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盘算一闪而过。

宋家之内,随著家主宋仁义惨死,原本就在靖武卫围攻下勉力支撑的宋氏族人,士气瞬间崩溃。

哭嚎声、求饶声、绝望的咒骂声响成一片,人群如炸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陈盛的命令便是铁律,他麾下这些如狼似虎的靖武卫不会有丝毫手软。

刀光剑影冷酷地收割著生命,无论老弱妇孺,皆在冰冷的刀锋下殒命。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宋府,让不少养尊处优的宾客面色惨白,肠胃翻腾,看向陈盛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但陈盛本人却如同置身事外一般,缓步走下高台,就近寻了一张还算完好的酒桌安然坐下,甚至颇有闲情地准备自斟自饮。

屠灭一族之事,自有麾下精锐执行,无需他亲自动手。

因为此番他除了调集庚字营主力,更借调了不少好手相助,足有七位朝元境靖安使,以及三百如臂使指的靖武卫。

这等力量,即便是围杀寻常玄罡境武师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区区曲水宋家?

然而,就在陈盛刚欲伸手去取酒壶时,一只微微颤抖的、涂著鲜红蔻丹的纤手却先一步握住了壶柄。

旁边,一名身著大红嫁衣、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强忍著恐惧,颤巍巍地为他斟满了一杯酒,赫然正是今日本该与高启林定亲的宋家嫡女。

倒完酒后,立刻匍匐在陈盛脚边,声音带著哭腔:「陈陈大人奴婢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只求饶我一命。」

陈盛垂眸目光平静无波淡淡道:「叫什么名字?」

「宋宋玉莲。」

「抬起头来。」

宋玉莲依言缓缓仰起脸,眼中惊惧之下,一抹深入骨髓的恨意骤然进发,猛地张口,一道赤红血箭,如毒蛇吐信,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射陈盛面门。

这猝不及防的亡命一击,堪称阴毒狠辣。

然而,陈盛却好似早有预料一般。

那血箭尚未及身,其周身那邪异金钟虚影便微微一闪,磅礴煞气自动流转,将那血箭轻易震散、消弭于无形。

「可惜了。」

陈盛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遗憾:「本想让你多活片刻的。」

话音未落,他袖袍随意一挥。

宋玉莲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袭来,整个人惊呼著腾空而起,身不由己地朝不远处的许慎之飞去。

许慎之面色冷硬,没有丝毫迟疑,刀光一闪,半空中血雨喷洒,这位宋家嫡女瞬间香消玉殒。

陈盛看也未看那坠落的两截残躯,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端起那杯斟满的酒,轻抿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化开,驱散了些许血腥气。

「酒不错。」

陈盛暗做评价。

宋家为了这场婚事,确是下了血本。

品完酒,陈盛起身无视了周遭所有或敬畏、或恐惧、或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宋家内宅深处。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现身时,怀中已多了一个青色瓷瓶。

玄元灵水。

这才是他选择在宋家发难、不惜悍然灭门的真正目标之一。

其余财货固然可观,但与此等能助益修为的天材地宝相比,皆不值一提。

约莫一刻钟后,宋家内的厮杀声、哭喊声渐渐稀落,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唯有浓重的血腥味和遍地伏尸,昭示著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灭族惨祸。

所有宾客僵立在原地,在靖武卫森然的目光环伺下,无人敢动,也无人敢言。

厉槐生大步走来,身上玄甲沾染著暗红血迹,抱拳沉声禀报:「都尉,宋家上下四百一十二口,均已伏诛,无一漏网。」

「抄家。」

陈盛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凡宋家资财,一应查抄封存,运回庚字营,本官要亲自过目。」

「遵命!」

厉槐生领命退下。

直到此时,陈盛的目光才缓缓扫过在场噤若寒蝉的众多宾客,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戏看完了,诸位还不走,莫非需要本官派人相送?」

「不敢,不敢。」

「多谢陈都尉,在下这就告辞。」

「告辞!」

众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躬身行礼,然后逃也似的朝著宋府大门涌去,生怕慢了一步,这位杀神会改变主意,将他们也列入清洗名单。

宋家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眼前,谁敢赌陈盛的心思?

然而,就在这纷纷作鸟兽散的当口,一个阴沉的声音突兀响起,硬生生止住了不少人的脚步。

「陈副都尉,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今日,真让陆某大开眼界。」

陆茂之越众而出,眯著眼睛死死盯住陈盛,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

陈盛抬眼,唇角似乎弯了弯:「所以,陆公子有何见教?」

那平淡反应下的漠然,让陆茂之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蔑视,顿时心头火气更炽。

其实从陈盛斩杀宋仁义开始,他就几欲出手,只是顾忌万一闹大不好收场,一直在权衡利弊。

但曲水宋家毕竟是依附于落云山庄的势力,他作为山庄嫡系真传,若今日眼睁睁看著附庸被灭而无任何表示,消息传开,落云山庄威信何存?

那些依附的大小势力又会作何想?

人心若散,再聚就难了。

利弊权衡之下,陆茂之觉得,这一仗无论如何也得打。

至少要逼陈盛出手,哪怕只是切磋,也要挫其锋芒,挽回颜面。

至于胜负?

他陆茂之何惧之有!

陈盛是强,能杀宋仁义。

但他陆茂之,乃是名列「宁安十杰」的人物。

即便只是十杰之末,也代表著宁安府三十岁以下年轻一辈中顶尖的天赋、实力与潜力。

更何况他修为早已稳固在地煞巅峰,距离玄罡亦不过一步之遥,他自信只要陈盛敢应战,自己绝不会败,甚至能让对方好好吃点苦头。

「陆某早有耳闻,陈副都尉天纵之资,有十杰之姿,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陆茂之压下怒火,换上一副看似诚恳的语气:「如今副都尉既入地煞,实力超群,假以时日,十杰之位必有一席,陆某见猎心喜,想在此与陈副都尉切磋一二,若陈副都尉能胜,这十杰」之名,便可当之无愧的拿下,你看如何?」

为了引陈盛入彀,他甚至不惜拿出宁安十杰的名头作为诱饵。

「宁安十杰?」

陈盛失笑,缓缓摇头:「虚名而已,陈某并无兴趣,陆公子若想切磋,尽可另寻高明,本官公务在身,恕不奉陪。」

「是没兴趣,还是没有把握?」

陆茂之眼神一厉,改用激将。

「陆公子此言差矣。」

一直等待机会的郝通立刻出声,站到了陈盛一侧:「陈都尉方才历经苦战,真气未复,你这般纠缠,用意未免太过明显。若真欲为宋家出头,方才宋仁义濒死之时,你在何处?

此刻再来,不觉得迟了么?」

被郝通当众点破心思,陆茂之脸上掠过一丝恼羞成怒的赤红,强辩道:「郝将军休要胡言,宋家得罪了陈副都尉,遭灭门之祸乃是咎由自取,陆某何曾说过要为其出头?纯粹是武人见猎心喜,欲与陈副都尉这等俊杰切磋武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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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公子。」

陈盛适时开口,语气带著纠正的意味:「并非宋家得罪陈某,而是宋家勾结青蛟盟,包庇叛逆,武力抗法,方有今日之祸。

此言,须得分明。」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场面上的说法,必须滴水不漏。

这是规矩。

陆茂之被噎了一下,只得改口:「陈副都尉说的是,那么这一战,陈副都尉究竟接,还是不接?」

陈盛微微眯起眼睛,似乎真的在认真考量。

一旁的郝通见状,连忙以眼神示意,担心他年轻气盛,中了激将法,若在此刻败于陆茂之,方才建立的威势恐将大打折扣。

片刻沉默后,陈盛才慢悠悠道:「陆公子当真如此想与我切磋?」

「不错。」

陆茂之目光灼灼,紧逼不放。

「无谓的意气之争,陈某向来懒得理会。」

陈盛先是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若陆公子执意要战,也不是不可,只是需得添些彩头,让这场切磋,有点意思。」

「你想要什么彩头?但说无妨。」

陆茂之心中一喜,只要陈盛肯松口,其他都好商量。

「要什么?」

陈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许多,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静静立于一旁、

神情复杂的王芷兰身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听闻陆公子对王姑娘一往情深,婚约在即,想来王姑娘,便是陆公子心中最为珍视之人吧?」

陆茂之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随即只听陈盛继续道:「若想与陈某约战,便拿你这未来的未婚妻,来做赌注如何?

陈某观今日在场众人,也唯有王姑娘,还算有些意思。」

「你放肆,简直荒唐!」

陆茂之脸色瞬间铁青,勃然怒斥。

他万万没想到,陈盛竟如此刁钻无耻,提出这般羞辱人且绝无可能的条件。

莫说婚约尚未正式订立,即便已定,他又岂能将王芷兰当做货物般赌斗?

这不仅是对他的侮辱,更是将整个宁安王氏的颜面踩在脚下。

真以为宁安王氏是什么小门小户?

一旦应下,这婚事必然告吹。

「陆公子这是没有自信?」

陈盛挑眉,语气轻淡,却字字如针。

「这与自信无关,陈副都尉若无心切磋,直言便是,何必用此荒唐借口推脱。」

陆茂之强压怒火,冷声道。

这个赌注,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接受。

一旁的王芷兰,此刻俏脸也是微微发白,美眸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怒意,被人当做赌注,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她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既然此议不妥。」

陈盛似乎早有所料,神色不变,淡然给出了第二个方案:「那就换个赌注,二十枚元晶,外加我与王姑娘一次私下饮宴的机会如何?若这个再不行,那今日之战,不提也罢。

「这也不

「」

陆茂之下意识就要拒绝。

二十枚元晶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尚可接受。

可让王芷兰与陈盛私下饮宴?

这成何体统!

然而,他拒绝的话还未说完,身旁一直沉默的王芷兰却忽然抬眸,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若只是一次寻常饮宴,芷兰认为可以。」

「芷兰?你

陆茂之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她,脸色难看至极。

万万没料到,在这关键时刻,自己这位「准未婚妻」竟然会背刺一刀。

他尚未同意,她竟率先应允?!

王芷兰迎上陆茂之惊怒交加的目光,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体贴、实则疏离的浅笑:「陆公子既执意要与陈都尉切磋,芷兰助你添此彩头,聊表支持,有何不可?还是说陆公子对此战并无把握,担心会输?」

王芷兰本就有意交好陈盛,眼看著赌注只是普通饮宴,这显然正合她意,毕竟,这种机会对她眼下来说,可是十分难得的。

「我」

陆茂之急忙想要辩解。

「况且。」

王芷兰不给他机会,继续道,声音柔和:「陆公子在担心什么呢?仅仅是一次饮宴罢了。即便即便真的不慎落败,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在芷兰心中,以陆公子的实力,胜算当是极高的。」

这番话,她说得违心,却也将陆茂之架在了火上。

「王姑娘都已应允,陆公子莫非还有疑虑?」

陈盛适时地添上最后一把火,好整以暇地看著脸色阴晴不定的陆茂之。

陆茂之站在原地,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如同针扎。

王芷兰那看似信任实则逼迫的话语在耳边回响,陈盛那隐含嘲讽的目光如芒在背。

拒绝?

那便坐实了畏战、无自信之名,更显得自己连「准未婚妻」的「小小支持」都不敢接受。

应战?

陈盛的实力方才亲眼所见,绝非易与之辈,万一有失

陆茂之此刻脸色青白交错,心中天人交战,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公子?」

陈盛的催促声轻轻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众目睽睽之下,骑虎难下的陆茂之终于把心一横,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盛,一字一顿,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进出:「好,陈盛,我与你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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