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后,有我(1 / 1)

战事平定后的不夜天军营,虽仍有肃杀余韵,却已少了战前的紧绷,各家修士忙着清点伤亡、整顿阵型,往来穿梭间,嘈杂声渐渐驱散了死寂。日头升至正中时,远处传来一阵车马辚辘声,一行人簇拥着一顶华贵软轿缓步而来,为首者身着锦袍,面容含笑却眼底藏锋,正是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身侧紧随一人,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温和恭顺,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正是金光瑶。

二人来得迟缓,显然是坐观战局,待胜负已定才动身赶来。金光善掀轿帘下轿,目光扫过战场的狼藉与温若寒的尸身,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得意,随即换上庄重神色,朝着蓝曦臣、聂明玦等人拱手笑道:“蓝宗主、聂宗主,此番诛灭温若寒,辛苦诸位了,金氏来迟一步,还望海涵。”

聂明玦本就性情刚直,见他这般做派,脸色沉了沉,冷哼一声未曾应声;蓝曦臣温润有礼,虽知晓金光善心思深沉,仍淡淡颔首:“金宗主来了便好,此战大捷,全赖仙门同心。”

蓝忘机立在一旁,神色清冷,目光淡淡掠过二人,并未开口,心思大半仍落在魏无羡的营帐方向,生怕他独自待着又胡思乱想。

恰在此时,两道蓝白身影快步穿过人群而来,正是从云深不知处赶回来的蓝思追与蓝景仪。二人一路奔波,衣袍沾了些尘土,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亮,径直朝着蓝忘机走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含光君。”

蓝忘机抬眼,见二人平安归来,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点头温声道:“事已办妥?”

“回含光君,已禀明启仁先生,先生吩咐我二人留在军营协助,凡事听您安排。”蓝思追温声应答,神色稳妥;蓝景仪也收了顽性,乖乖点头附和,目光却忍不住四处张望,显然是急着去找魏无羡。

蓝忘机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去吧,莫要胡闹。”

“是!多谢含光君!”蓝景仪眼睛一亮,拉着蓝思追便快步朝着魏无羡的营帐跑去,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此时魏无羡正坐在营帐内的榻边,指尖摩挲着陈情,眉头微蹙,似在出神。他肩头伤口仍隐隐作痛,灵力尚未完全恢复,耳边偶尔传来的议论声虽淡了许多,却仍让他心头发闷,正烦躁间,帐帘被轻轻掀开,两道少年身影探了进来。

魏无羡抬眼望去,见是两个身着姑苏蓝氏校服的少年,眉眼清秀,一个温润沉静,一个灵动鲜活,看着格外顺眼,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他挑了挑眉,收起眉间愁绪,眼底泛起几分笑意,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云深不知处的小公子,怎么跑到我这营帐来了?不怕我这邪魔歪道沾晦气?”

蓝景仪本就活泼,被他逗了一句,立马挺直腰背,大声道:“才不怕!…魏前辈你厉害得很,杀温若寒你立了大功,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眼底满是崇拜。

蓝思追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朝着魏无羡躬身行礼,语气温和:“晚辈蓝思追,见过魏前辈。这位是蓝景仪,我二人奉含光君之命,前来照看魏前辈伤势。”

魏无羡眼底笑意更甚,撑着身子坐直了些,上下打量着二人,指尖敲了敲桌案:“照看我?你们两个小家伙,年纪不大,倒是懂事。”他看着蓝思追温润的眉眼,总觉得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心头暖意更甚,忍不住逗他们:“云深不知处规矩多,你们这般乱跑,不怕被你们家先生罚抄家规?”

“我们是奉命行事,不算乱跑!”蓝景仪急忙辩解,眼神亮晶晶的,凑上前几步,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陈情,“魏前辈,这就是陈情吗?吹起来真的能操控凶尸?也太厉害了吧!”

魏无羡扬了扬下巴,故作得意:“那是自然,我的陈情,可比你们的佩剑好用多了。”说罢,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笛身,发出清脆的声响,惹得蓝景仪眼睛瞪得更大,满是向往。

蓝思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魏无羡鲜活的模样,眼底满是柔和。此刻的魏前辈,虽有顾虑,却尚未历经后来的磋磨,眉眼间仍带着少年人的张扬洒脱,这般鲜活的模样,让他心头酸涩又庆幸——还好他们来了,往后定要护着这份鲜活,不让他再坠入黑暗。

“魏前辈,你的伤口好些了吗?含光君特意吩咐我们带了疗伤的药膏,效果很好。”蓝思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到魏无羡面前,温声说道。

提及蓝忘机,魏无羡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却还是接过瓷瓶,指尖碰到微凉的瓷壁,轻声道:“多谢,好多了。”他下意识想避开关于蓝忘机的话题,转头又看向蓝景仪,笑着岔开话:“小家伙,要不要听听我吹笛?不过我吹的曲子,可是有点吓人的。”

“要!”蓝景仪立马点头,满眼期待;蓝思追也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期许。

魏无羡笑了笑,拿起陈情放到唇边,笛音缓缓流淌而出,不同于战场上的凌厉戾气,此刻的笛音轻柔舒缓,带着淡淡的暖意,萦绕在营帐之内。阳光透过帐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少年们的身影上,暖意融融,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那些潜藏的风雨,都已被悄然隔绝。

笛音清柔,漫出营帐,绕着营中旌旗轻轻打转。帐外往来的修士听见这声音,大多下意识驻足,眼神复杂——有忌惮,有好奇,也有几分隐晦的排斥,却没人敢上前多言,毕竟方才蓝忘机当众责罚妄议者的冷厉模样还在眼前,谁也不愿触那个霉头。

蓝景仪听得入神,忍不住晃了晃身子,跟着笛音轻哼,满眼欢喜:“好听!比云深不知处的琴曲还软和些!”

蓝思追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安分些,目光却落在魏无羡握着陈情的指尖,眼底满是温柔。魏无羡吹了片刻,便收了笛音,喉间泛起一丝干涩,他抬手揉了揉喉咙,笑道:“怎么样,不算吓人吧?”

“超好听!魏前辈你太厉害了!”蓝景仪连忙夸赞,凑得更近了些,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啊?你教我好不好?我学东西很快的!”

魏无羡被他缠得无奈,又觉得这小家伙鲜活讨喜,便笑着应下:“以后有空再说,先安分些,别吵得我头疼。”

话音刚落,帐帘被轻轻掀起,蓝忘机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蓝曦臣,二人刚与金光善等人商议完战后事宜。蓝忘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魏无羡身上,见他神色舒展,眼底带着笑意,心头微动,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魏无羡瞥见他进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也淡了下来:“含光君。”

蓝景仪和蓝思追连忙起身行礼:“含光君,宗主。”

蓝曦臣温和颔首,目光掠过二人,又看向魏无羡,温声道:“魏公子伤势好些了?方才听闻笛音,想来心绪尚可。”

“劳泽芜君挂心,好多了。”魏无羡淡淡应着,眼神刻意避开蓝忘机的视线,周身又泛起了疏离的气息。

蓝忘机走到榻边,目光落在他肩头,轻声问道:“药膏用了吗?”

“刚拿到,还没来得及。”魏无羡攥了攥手中的瓷瓶,语气有些不自在。

蓝忘机没再多说,只是眼底的关切未曾掩饰。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金光善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魏公子在帐内吗?此番诛灭温若寒,魏公子立了大功,金某特意备了些补品,前来探望。”

话音落,金光善已掀帘而入,金光瑶紧随其后,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魏无羡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不喜——他素来不喜金光善这般虚情假意的做派,却也不好驳了颜面,只能起身颔首:“金宗主客气了。”

金光善目光扫过帐内,落在魏无羡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打量,笑着道:“魏公子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能耐,实在难得。此番功劳,仙门百家有目共睹,金某定会为公子请功,也好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这话听着是维护,实则暗指他诡道遭人非议,魏无羡眼底冷光一闪,淡淡笑道:“多谢金宗主费心,不过些许微功,不值一提。”

金光瑶适时上前,端着一个锦盒递过来,语气柔和:“魏公子伤势未愈,这些补品可凝神疗伤,还望公子收下。”他笑容温和,眼神却悄悄掠过魏无羡手中的陈情,眼底藏着一丝探究。

魏无羡没去接,只是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这里有疗伤的药,足够了。”他对金氏之人本就心存戒备,自然不愿收下这些东西。

蓝忘机见状,上前一步,语气清冷:“金宗主心意,魏婴心领即可,疗伤之物,蓝氏已有准备。”话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隐隐将魏无羡挡在身后。

金光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笑道:“也好,含光君细心,有含光君照拂,魏公子定然无碍。”他也不再强求,又寒暄了几句,见魏无羡态度冷淡,便带着金光瑶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屋内的压抑感散去几分。魏无羡松了口气,坐回榻上,脸色有些沉。蓝思追温声劝道:“魏前辈不必在意,金宗主心思深沉,往后少接触便是。”

魏无羡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少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通透。他笑了笑,摆了摆手:“无妨,我惯了。”

蓝忘机看着他故作洒脱的模样,心头一疼,轻声道:“往后,有我。”

简单三字,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魏无羡心头一颤,猛地抬头看向他,撞进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忙别开眼,语气慌乱:“多……多管闲事。”说罢,又下意识往一旁躲了躲,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蓝景仪看得偷笑,被蓝思追悄悄拉了一下,才忍住没出声。帐外阳光正好,微风轻拂,营帐内的氛围虽带着几分微妙的疏离,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那些潜藏的心意,正借着时光的契机,悄悄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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