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清点诸事繁琐,各家仙门弟子穿梭于不夜天城内外,清点温氏积存的金银宝器、功法秘籍,还有那些炼制凶尸的阴邪器物,件件登记在册,交由蓝、聂、金三家共同看管。温氏盘踞多年,家底丰厚,堆积如山的财物让不少修士眼露贪意,尤以金氏弟子为甚,指尖划过珍宝时的热切几乎藏不住,金光善立在一旁,含笑注视着这一切,眼底满是算计。
蓝忘机与蓝曦臣、聂明玦一同查验账目,神色肃穆,对那些金银珠宝视若无睹,只专注于核对温氏遗留的灵力器物,生怕有阴邪之物流落出去。蓝思追与蓝景仪守在一旁帮忙整理卷宗,目光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魏无羡,见他正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陈情,周身透着股漫不经心,才稍稍放心。
魏无羡本就对这些财物不感兴趣,清点之事自然懒得掺和,只偶尔应付几句江澄的催促,眼底满是不耐。江澄面色沉凝,一边指挥江氏弟子清点归属江氏的财物,一边余光频频扫向魏无羡,心头滋味复杂——此战魏无羡凭诡道大放异彩,风头盖过了所有人,连他这个江氏宗主都显得黯淡无光,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甘,脸色愈发难看。
待清点完毕,已是暮色沉沉,金光善特意吩咐人在不夜天城内设宴,庆贺射日之征大捷。宴席之上,灯火通明,酒香四溢,各家修士推杯换盏,笑语喧哗,满是庆功的热闹。金光善端坐主位,举杯向众人敬酒,言辞恳切,实则句句都在彰显金氏的地位,目光流转间,频频看向角落里的魏无羡。
酒过三巡,气氛渐浓,金光善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此番能诛灭温若寒,平定温氏之乱,全赖诸位同心协力,不过要说功劳最盛者,当属魏公子啊。”
话音落下,宴席间的喧哗瞬间淡了几分,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魏无羡,有敬佩,有嫉妒,更多的是隐晦的忌惮。魏无羡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眉头微蹙,心头涌上一丝不安,下意识想避开这话题,却见金光善已然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笑容愈发温和:“魏公子仅凭一支陈情,便能操控万千凶尸,力挫温氏修士,连温若寒都能被牵制,这般能耐,真是世所罕见。”
江澄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服气。他明明也浴血奋战,江氏弟子死伤惨重,功劳绝不逊于魏无羡,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无羡身上,连金光善都刻意捧他,这份落差让他心头憋闷不已,周身气息愈发冷沉,一口烈酒下肚,只觉得辛辣刺喉。
“金宗主过誉了,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魏无羡放下酒杯,语气平淡,眼底没什么笑意,刻意收敛了周身的锋芒。
金光善却似没察觉他的疏离,又笑着道:“魏公子太过谦虚了。听闻公子除了陈情,还有一件至宝阴虎符,威力无穷,能号令百鬼,震慑四方,不知可否让我等见识一二?”
这话一出,宴席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眼神愈发热切,看向魏无羡的目光里满是探究与贪婪。阴虎符的威名早已传开,只是见过的人寥寥无几,此刻被金光善刻意提起,人人都想一睹真容,连聂明玦都皱着眉看向魏无羡,显然也对这阴邪器物心存顾虑。
魏无羡脸色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金光善这话看似好奇,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阴虎符本就遭人忌惮,这般当众提及,只会让仙门百家对他的敌意更深。他攥紧了拳头,语气冷冽:“阴虎符乃阴邪之物,威力霸道,易伤无辜,不便示人,还请金宗主莫要为难。”
“魏公子说笑了,这般至宝,本就该让仙门知晓其威力,也好共同商议看管之法,免得流落出去,为祸苍生啊。”金光善笑容不变,话语却带着几分逼迫之意,显然是故意想将魏无羡推到风口浪尖。
江澄猛地放下酒杯,“砰”的一声震得桌面一颤,脸色难看至极,冷声开口:“不过是件阴邪器物,有什么好看的?此战功劳,各家都有出力,何必单揪着魏无羡不放?”他这话看似维护魏无羡,实则心底的不甘愈发浓烈,语气里满是不耐,连带着看向魏无羡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抵触。
魏无羡瞥了江澄一眼,知晓他的心思,心头泛起一丝苦涩,却没多说什么。他抬眼看向金光善,眼底满是疏离与冷意:“金宗主若是担心为祸苍生,大可放心,阴虎符在我手中,绝不会出事。至于功劳,皆是仙门百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不敢独占。”
蓝忘机坐在一旁,脸色早已冷沉如水,眼底满是冰寒。他看穿了金光善的心思,故意捧杀魏无羡,挑拨仙门与他的关系,心头怒意翻涌,指尖攥紧了避尘剑柄,只要有人敢对魏无羡不利,他便会立刻出手。见魏无羡神色冷冽,周身透着孤冷,心头又泛起浓烈的心疼,起身缓步走到魏无羡身边,语气清冷却带着十足的护持:“魏婴所言极是,功劳归众,阴虎符既有魏婴看管,便无需多议。”
蓝曦臣也适时开口,温润的语气带着安抚之意:“金宗主,今日是庆功宴,当以和睦为重,此类话题,日后再议不迟。”
金光善见状,知道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反而会得罪蓝氏,便笑着打圆场:“是我思虑不周,倒是扫了大家的兴致。来,我们继续饮酒,庆贺大捷!”
宴席间的气氛渐渐回暖,可那份隐晦的暗流却并未消散。魏无羡端着酒杯,指尖微凉,看着眼前的推杯换盏,只觉得满心疲惫,周身的热闹与他格格不入。江澄依旧脸色难看,独自饮酒,眼底的不甘未曾褪去。蓝忘机立在魏无羡身侧,目光沉沉地护着他,眼底满是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会陪着他,护他周全,不让他再独自承受这份孤冷。
蓝思追与蓝景仪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眉头紧蹙。他们知晓,这只是开端,金光善的算计,仙门的忌惮,江澄的隔阂,终究还是会成为阻碍,往后要做的,还有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