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天色未明,一道刺目的金光陡然自天际破开云层,直直坠落在营地以西的乱石岗上。00暁税王 首发
那金光璀璨夺目,竟将半边天幕染成了鎏金之色,隐约间,有龙吟般的嗡鸣自金光深处传来,震得周遭林木簌簌作响,飞鸟惊散。营地中原本还在互相叫骂的天极宗与凌霄阁弟子,皆是被这异象惊得噤声,纷纷转头望向金光腾起之处。
“是秘境入口!”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狂喜与激动。
一语既出,满场哗然。
昨日因地图失窃而起的纷争,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那道连接天地的金光——那是通往秘境的通道,是蕴藏着无数机缘造化的门户,是足以让修士一步登天的捷径。
“快!随我冲进去!”天极宗的一名白眉长老率先反应过来,他须发皆张,手中长剑出鞘,直指乱石岗的方向。话音未落,他已是化作一道青影,朝着金光飞掠而去。
“休想独吞!”凌霄阁的赤发长老不甘示弱,怒吼一声,掌风裹挟着凌厉的真气,朝着白眉长老的后心拍去。他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秘境至宝,岂容天极宗抢先一步?
两道身影在空中轰然相撞,真气四溢,震得下方弟子东倒西歪。
“杀!”
“抢下秘境入口!”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响起,昨日还只是口角之争的两派弟子,此刻彻底红了眼。天极宗弟子手持长剑,凌霄阁弟子挥舞着弯刀,两股人流如同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时间,乱石岗前哀嚎遍野。有天极宗弟子被凌霄阁的弯刀削断了手臂,鲜血喷溅而出;有凌霄阁弟子被天极宗的长剑刺穿了胸膛,惨叫着倒地不起。原本还算平整的地面,很快便被鲜血染红,尸身层层叠叠,惨不忍睹。
双方杀得眼红,早已顾不得什么宗门规矩,什么同门情谊。每个人的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冲进秘境,夺取机缘。
这场混战,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待到两派长老强行喝止时,双方弟子已是死伤过半,乱石岗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侥幸存活下来的弟子,也皆是带伤,衣衫褴褛,面色惨白,望着彼此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天极宗!你们欺人太甚!”赤发长老捂着胸口的伤口,怒视着白眉长老,“若不是你们故意拖延,我等岂能折损如此多的弟子?”
白眉长老亦是气息不稳,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眼底闪过一丝痛惜,却依旧嘴硬道:“若非你们凌霄阁率先出手偷袭,岂会有今日之局?秘境机缘,有德者居之,你们这般行径,简直丢尽了修士的脸面!”
“你胡说!”
“休要狡辩!”
两位长老再次争吵起来,余下的弟子亦是互相叫骂,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不亚于之前。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两道不起眼的身影,正混在人群之后,悄然朝着秘境入口的金光摸去。
正是钱广与苏婉儿。
两人依旧是一身寻常弟子的装扮,脸上沾着些许尘土与血迹,混在负伤的弟子之中,竟无一人察觉。他们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冽的笑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局面,正合他们的心意。
“走。”钱广低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着金光之中窜去。苏婉儿紧随其后,两人的速度极快,借着混乱的掩护,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便冲进了那道金光之中。
甫一踏入金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便扑面而来。苏婉儿只觉眼前一花,待得视线清明时,已是身处一片陌生的密林之中。
这片密林极为诡异,树木皆是通体漆黑,枝叶间缭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之中,隐隐有幻光闪烁。周遭静得出奇,听不到虫鸣鸟叫,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小心,这里不对劲。”钱广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的匕首已然出鞘,寒光凛冽,“这雾气,怕是有古怪。”
苏婉儿亦是眉头紧锁,她运转体内真气,想要驱散周遭的雾气,却发现那些雾气如同附骨之疽,竟是黏在了她的周身,任凭她如何催动真气,都无法将其驱散。
“是幻阵。”苏婉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而且是极为厉害的幻阵,能够影响人的心神,让人陷入幻境之中。”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身着天极宗服饰的弟子,正互相持剑厮杀。他们的眼神赤红,状若疯魔,口中嘶吼着“是你抢了我的机缘”“我要杀了你”之类的话语,招招狠辣,直取对方要害。
很快,其中一名弟子便被一剑刺穿了喉咙,倒地身亡。而另一名弟子,则是站在原地,癫狂地大笑着,笑声凄厉,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们陷入幻境了。”钱广倒吸一口凉气,“这幻阵,竟能让人自相残杀。”
话音未落,又有几道惨叫声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密林深处,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有天极宗的弟子,有凌霄阁的弟子,他们皆是眼神赤红,状若疯魔,全然不顾同门之谊,互相残杀。有的弟子手中无剑,便用拳头捶打对方,有的甚至直接张口撕咬,状若野兽。
“这秘境第一层,竟是布满了幻阵。”苏婉儿的脸色愈发凝重,“看来这秘境的机缘,并非那般易得。稍有不慎,便会葬身于此。”
钱广亦是面色沉凝,他抬头望向密林上方,只见灰色雾气缭绕,根本看不到天日。他沉声道:“这些雾气,便是幻阵的根源。若是不能找到破阵之法,我们迟早也会陷入幻境,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苏婉儿点了点头,她仔细观察着周遭的环境,试图从这诡异的密林之中,找到一丝破阵的线索。她发现,那些通体漆黑的树木,树干上都刻着一些古怪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青光,与雾气中的幻光遥相呼应。
“这些符文,怕是与幻阵有关。”苏婉儿指着树干上的符文,对钱广说道。
钱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符文晦涩难懂,我从未见过。看来这秘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就在此时,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两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着凌霄阁服饰的壮汉,正与一名天极宗的女弟子厮杀。那壮汉手持一柄巨斧,力大无穷,每一斧落下,都带着呼啸的风声。而那女弟子则是身形灵动,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吐信,招招刁钻。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身上皆是伤痕累累。
“他们的修为不低,若是陷入幻境,怕是支撑不了多久。”钱广低声道。
苏婉儿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壮汉与女弟子的动作。她发现,两人的招式虽然狠辣,却破绽百出,显然是心神被幻阵影响,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破阵之法,否则,此地便是我们的葬身之地。”苏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钱广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我们往密林深处看看。说不定破阵的关键,就在里面。”
苏婉儿颔首,两人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生怕自己也会陷入幻阵之中。
灰色的雾气,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片密林。厮杀声、惨叫声、癫狂的笑声,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传来,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钱广与苏婉儿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雾气深处。他们就像两只潜伏在暗处的螳螂,等待着时机,准备在这场纷争之中,攫取属于自己的那份机缘。
而此时的秘境入口处,天极宗与凌霄阁的争斗,依旧没有停止。两派的长老与弟子,都未曾察觉,有两只渔翁,早已潜入了秘境之中,静待着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