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先前主张剿灭的声音彻底消失。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民变或海寇。
此乃闻所未闻的妖魔之军。
就连素来跋扈的九千岁魏忠贤看着战报手也有些发抖。
他第一次感到,有些东西,超出了他的权谋和东厂番子的掌控。
而深宫中的天启皇帝,在摆弄一件精巧的木工模型时,听太监战战兢兢地汇报了此事,竟停下了手中的刨子,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喃喃道:“铁兽能自行奔走喷火的铁兽?倒是奇巧啊,是不是得了武侯木牛流马的真传?”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自封胶东镇守使的叛军首领丁锋的特使周世昌,已至京师,请求觐见,并呈上海外奇珍及陈情表。
大殿上,魏忠贤与皇帝对视一眼。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
周世昌的进京之路,本身就是一次示威。
他乘坐的是一辆缴获自38年日军经过改装的卡车,车厢用篷布遮盖,跟着十辆三轮摩托和五十名全副武装、携带冲锋枪和轻机枪的警卫。
沿途州县见此天兵无人敢拦。
偶尔有不信邪的锦衣卫或当地卫所兵试图拦截盘查,警卫连长只需令机枪手对空扫射一梭子,那连绵的恐怖巨响就足以让所有拦路者面如土色,跪伏道旁,口称天兵万岁。
天火神器之名不胫而走。
当周世昌的车队轰隆隆驶入京师,停在承天门外时,引起的轰动和恐慌难以形容。
百姓远远围观,指指点点,又惧又奇。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守门官兵如临大敌,却又不敢上前。
在魏忠贤的安排下,周世昌得以在偏殿觐见。
他没有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只是抱拳躬身后,敬军礼。
周师长说道:“海外遗民使者周世昌,拜见大明皇帝陛下及九千岁。”
态度不卑不亢。
他献上了玻璃镜、细布、白盐。
光可鉴人纤毫毕现的玻璃镜,让见惯铜镜的宫人发出低呼。
柔软均匀、染色鲜艳的机制细布,让掌管织造的官员目瞪口呆。
雪白晶莹、毫无杂质的精盐,更是让全朝堂都啧啧称奇。
但真正让皇帝和魏忠贤凝神的,是周世昌代丁锋呈上的陈情表。
表文客气,但意思明确,其言我部乃宋末避祸海外仙山的华夏遗胄,历时数百载,偶得仙缘奇技,今感念故土,携甲兵归附,愿永镇胶东,为大明治下屏藩,北御建虏,南靖海波。不请粮饷不扰地方,只求朝廷正式册封,许以胶东半岛建制称王,自治其地世袭罔替,若允,则为大明东海锁钥。
若不允的话表文未言,但其意自明,必取天下而代之。
魏忠贤脸色阴晴不定。天启皇帝却似乎对那仙缘奇技更感兴趣,把玩着那面玻璃镜,忽然问道:“那能自行奔走、口吐烈焰的铁兽,也是仙缘奇技所造?”
周世昌从容答道:“回陛下,此乃我主钻研格物之学所得,名为坦克。”
他巧妙地避开了仙缘具体为何,却坐实了技术的真实和先进性。
朝会之后,魏忠贤与皇帝密议良久。
打?杨国栋三千精锐的惨败历历在目,朝廷如今内忧外患,辽东吃紧,西南不宁,哪里还能抽调大军去对付这明显拥有妖法般武力的海外强藩?
何况对方明确表示愿意名义上臣服,还提出抗虏靖海。
抚?那就意味着承认其割据称王,裂土封疆,这可是大明开国以来未有之事!朝廷颜面何存?
但最终现实的恐惧压倒了虚妄的颜面。
尤其是当东厂番子回报,那周世昌的随行卫兵手中天火神器,在京师营兵面前再次演示,瞬间将百步外的木靶打得粉碎之后,最后的犹豫也消失了。
天启四年五月初,一道震动天下的圣旨自京师发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海外义师首领丁锋,系出华夏,心怀故土,率众来归,忠勇可嘉。特敕封为东海王,世镇胶东,开府仪同三司,总制登、莱、青等处海防军务,准其自治辖地,练军自保,以御北虏、靖海疆。所需粮饷器械,上表拨付,岁赏白银五千两,黄金一千两,如有军功另为赏赐。望尔恪守臣节,永为大明屏藩。钦此!
圣旨刻意模糊了海外具体何在,义师规模几何,奇技来自哪里也不追究。
朝廷只将既成事实加以追认,并套上了一层华丽而脆弱的君臣名分,给予一定的财物支持。
圣旨由新任监军太监与周世昌一同送往胶东。
消息传回天星城丁锋只是微微一笑,将圣旨随手放在一旁。
“东海王?行吧,从大明开国到如今二百年,这是再次出了异姓王,第一步算是站稳,不过这点金银真算不上什么,看来大明财政堪忧,俺还是要和内陆贸易,尤其江南东林党那里,看看能不能扣出更多的资源矿物。”
他走到巨大的新地图前,那是按系统提示绘制的。
其目光越过大明疆域,投向了北方苦寒的辽东,以及东方浩瀚的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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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新世界主线任务还未触发】
【上一世界积分已经清零,本世界积分制度要触发主线任务方可定制】
丁锋笑道:“还没有主线任务?那目前这是自由沙盒了?看看大明目前的财政。”
【系统调用财政系统】
【天启时代的太仓银库信息大致如下,均换算成白银】
【各边镇不含辽东京运例银三百二十八万两】
【辽饷五百二十万两】
【京营军饷一百八十万两】
【三项合计,太仓银库每年需要支出一千零二十八万两白银的军饷,其他细枝末节忽略不计】
丁锋点头:“看来火耗还不少啊,怨不得就给这点赏赐呢,具体支出如何?”
【天启元年,收入只有七百五十五万两,缺额为二百七十三万两为了填补军饷缺额,且明皇帝这一年拿出了一百三十万两内帑,上一个年度支出内帑二百万两】
【太仓当年得以支出八百五十七万两白银的军饷,不足额,但总算是满足了83的需求】
【天启二年,太仓只收入四百九十七万两白银,军饷缺额超过了五百三十一万两】
【目前天启四年,太仓收入又急剧暴跌到三百五十万两,缺额近七百万两】
【综上所述,太仓的白银军费缺口巨大,如算上其他开支,太仓银库的支出缺口可能超过一千五百万两】
丁锋陷入沉思,面对巨大军饷缺口,明廷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是不断发内帑填补,为辽东战事所支出的内帑不会少。
第二就是挪用京营军饷和各边镇例银,来确保辽饷不至于亏空太大。
他大致可以得出结论。
此时明廷即使不打辽东战争,太仓每年也必须支出超过五百万两白银的军饷。
打辽东战争,则要支出超过一千万两白银。
可是在这天启时代虽然加派了辽饷和杂项税,太仓收入却异常突兀的从每年七百五十多万两,暴跌到只有三百万多两。
这点收入,连战争以外的日常军饷都无法维持。
这也说明,在天启时代明廷非但征收不到足额的辽饷,甚至也远远无法征收到原有的正税额。
这个情况在之后恐怕还会进一步加剧。
但现在不同,胶东半岛这个嵌入时代的异数以其无可匹敌的武力,为自己赢得了一块合法而危险的立足之地。
大明的史书,从此翻开了截然不同的一页。
而丁锋的征途,方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