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扯起一张餐巾纸，胡乱抹了抹嘴角渗出的油渍。
他侧过头，看见飘飘也正学着他的样子。
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得。
老人站起身，把那条有些发黄的围裙解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走吧，吃饱了就得干活。
老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餐厅。
方部长和警卫员赶紧跟上。
陈海拽着飘飘坠在最后。
电梯再次降到地下三百米。
沉重的防爆门打开，实验室里那股冷冰冰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钱院士正蹲在工作台前。
手里捏着一个特大号的放大镜。
对着那块沾了红油的芯片发呆。
老钱，别看了再看它也变不出花来。
陈海一边剔牙，一边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钱院士猛地抬头，指着芯片的手都在颤抖。
陈海，你刚才说要给这东西重写底层代码？
这可是神经网络架构，你真当它是单片机呢？
陈海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飘飘。
丫头，把你那宝贝拿出来给大伙儿开开眼。
飘飘哦了一声，从小挎包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塑料壳子。
啪嗒。
那玩意儿被随手扔在价值千万的防静电工作台上。
钱院士的眼角疯狂跳动。
他凑近一看，那是一个蓝色的塑料外壳。
上面的喷漆已经掉了一大半。
尾翼还断了一截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铜线。
四驱车？
还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那种？
钱院士指着那个塑料壳，又指了指陈海手里的芯片。
你疯了？
你拿这个芯片，装在这个废铁里？
陈海撇了撇嘴，把牙签吐进垃圾桶。
九块九怎么了？这叫复古风。
我家飘飘就喜欢这个颜色，你有意见？
再说了，这芯片的算法逻辑满是补丁，配这个塑料壳都算它高攀。
钱院士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
方部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速效救心丸……快。
方部长从兜里摸出小药瓶。
熟练地倒出两粒塞进钱院士嘴里。
陈海，你悠着点老钱可是咱们国家的国宝。
陈海耸了耸肩，脱掉外套挽起袖子。
老方，闲着也是闲着帮我调点东西。
他扯过一张白纸，抓起圆珠笔刷刷写下一串清单。
tc4钛合金板材两块，要有航天级强度的。
纳米陶瓷滚珠轴承一套，要高精度的。
还有，把你们那个五轴联动机床的权限给我开一下。
围观的一群研究员听到这些材料，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造隐身战机机身和航空发动机叶片的材料。
你就用来修个玩具车？
陈海眼睛一瞪。
看什么看？不用好材料万一跑太快散架了怎么办？
去赶紧准备。
老人坐在一旁的阴影里，轻轻敲了敲拐杖。
照他说的办。
方部长只能咬着牙，在调拨单上签了字。
没一会儿，几块泛着银灰色光泽的钛合金板被送了进来。
陈海活动了一下手指。
走到那台硕大的五轴联动机床前。
这台机器平时都是用来加工核潜艇螺旋桨模型的。
此时，却被陈海用来夹住那块九块九的塑料底盘。
【系统扫描开始。】
【检测到低端塑料底盘，结构强度极差建议全面重构。】
【检测到敌方军用芯片，建议进行暴力精简。】
陈海的脑海中，系统的控制面板浮现出来。
他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
机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高压切削液像利箭般喷出。
这种昂贵的钛合金在陈海手中，就像橡皮泥一样顺从。
每一刀下去，切屑飞溅，精准得令人发指。
钱院士推开了扶着他的研究员，慢慢凑了过去。
他原本以为陈海是在胡闹。
但看到机床上显示的加工参数，他的表情僵住了。
转速一万八，进给量居然设定得这么大？
他想毁了这台机床吗？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让他彻底闭了嘴。
机床的刀具在极其狭小的空间内反复跳跃，频率高得让人眼晕。
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感的金属骨架。
逐渐从钛合金块中脱落出来。
那骨架的线条流畅。
每一个连接点浑然天成。
陈海停下机床，把那个只有巴掌大的金属底盘拎了出来。
他吹了吹上面的切削液。
顺手拿过一根漆包线。
鹰酱这芯片的引脚设计太反人类，还得我给它飞线。
他拿起一把焊枪。
连助焊剂都没涂直接对着芯片怼了上去。
钱院士急得跳脚。
小子！那是静电敏感元件！不能直接焊！
话音未落，陈海已经收回了焊枪。
芯片稳稳地落在了钛合金底盘正中央，针脚对接处没有一丝缝隙。
陈海顺手拉过超算主机的液冷管路。
撕拉。
他直接把那根价值不菲的冷凝管拽断，接在了玩具车的芯片上。
实验室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超算报警！冷却压力异常！
一名博士冲过来，满脸惊恐地看着那根漏水的管子。
陈海！你在干什么！那是超算的命根子！
借用一下，这芯片发热大不接水冷容易烧。
陈海头也不抬，继续在键盘上敲击代码。
那一串串复杂的指令，像洪水般涌入芯片。
原本处于加密状态的防御层，在陈海面前就像一层窗户纸。
随手删掉了几万行鹰酱程序员加密逻辑。
并在内核最深处，写下了一段极其精炼的代码。
在重写代码的过程中，陈海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促狭。
顺手给这芯片留了个后门。
连接目标就设定为五角大楼的服务器好了。
以后飘飘玩车的时候，那边估计会挺热闹。
半小时后。
这辆外表依旧套着破烂蓝色壳子的四驱车，静静躺在桌上。
它看起来还是那个九块九的廉价货。
改好了。
陈海拍了拍手，吐出一口浊气。
飘飘高兴地跑过来，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小车。
陈海拿出一个老式的遥控器，上面贴满了胶带。
钱院士战战兢兢地凑过来，扶了扶眼镜。
陈海，这东西……用几号电池？
虽然这车子改得很玄学，但总得要动力吧？
难道用南孚？
陈海咧嘴一笑，电池？
老钱，格局打开点。
那种娘们用的东西，配不上这车的档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小方块。
方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内部仿佛有流动的微光在旋转。
我给它上了个微型核聚变电池。
当然，是并不存在的山寨版。
陈海把那个蓝色方块，对准底座轻轻按了进去。
嗡。
一声极低频的震动。
实验室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一瞬间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辆破旧的四驱车，所有的车灯瞬间亮起。
钱院士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核……核聚变？
你拿核聚变来跑玩具车？
陈海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直接按下遥控器上的启动键。
车轮在工作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
丫头，找个宽敞地儿带你试试车。
飘飘抱着小车，像一阵风一样跑出了实验室。
陈海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遥控器。
老人撑着拐杖，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走去靶场。
看看这小家伙能跑多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来到了基地的地下靶场。
这里原本是测试新型坦克穿甲弹的，跑道足足有两公里长。
飘飘把小车放在起跑线上，屏住了呼吸。
陈海把遥控器的摇杆推到了最顶端。
出发！
嗖！
没有预热，没有循序渐进。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蓝色的残影。
紧接着，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音爆。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在两公里长的隧道里炸开。
那辆蓝色的九块九小车，在启动后的零点五秒内。
直接撞碎了音障。
卧槽！
方部长手里的手绢掉在了地上。
这是玩具车？
这特么是贴地飞行的导弹吧！
小车在坚硬的特种水泥路面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转瞬间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隧道的另一端，安装着厚达十公分的合金靶板。
那是用来检测普通子弹威力的。
咚！
一声沉闷得像敲钟的巨响。
烟尘四散。
钱院士哆嗦着跑过去，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辆披着蓝色壳子的四驱车，正嵌在合金板正中央。
十公分厚的装甲，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那辆小车，外面的塑料壳已经碎成了渣。
但里面的钛合金骨架，连根汗毛都没掉。
陈海捡起那个还在滋滋冒火花的骨架，递给飘飘。
看见没这就是质量。
飘飘摸了摸滚烫的金属，开心地笑了起来。
好玩，再来一次。
钱院士抱着那块被撞凹的装甲板，突然嚎啕大哭。
疯了！都疯了！
这撞击力，能把一辆主战坦克顶飞啊！
他转过头，死死抓着陈海的衣领。
这芯片……刚才跑出多快？
刚才？
陈海看了看遥控器上的数据反馈，平淡地报出一个数字。
三点五马赫。
要不是这跑道太短，我还能给它再加点速。
全场死寂。
三点五马赫，那是高超音速战机的巡航速度。
现在，被一个年轻人用九块九的四驱车。
在地下室里跑出来了。
老钱，别在这发呆了。
我刚才在代码里给鹰酱留的后门，估计已经生效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那帮老外现在的表情有多精彩？
陈海的话音刚落。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五角楼。
最深层的核心机房里。
警报声突然响彻云霄。
所有屏幕上，都出现了一辆蓝色的破烂四驱车动画。
伴随着一阵魔性的洗脑音乐。
在那嚣张地漂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