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兴趣去深究这府里有没有苍灵教或者潮帮的暗线,自己这“孝义师侄”的招牌已经立了起来,只要饵够香,鱼儿迟早会自己咬钩。
至于是报仇还是继续合作,那就看他们怎么选了!
“我出去一趟。”
对柳芸娘和老管家交代一句后,陆麟转身朝外走去。
“陆爷慢走!”
迈出岳府那扇比原先院门气派的朱漆大门,正午的阳光刺眼,眯了眯眼。
‘接下来,’陆麟整理了一下靛蓝色的典史官服,眼中精光一闪,‘就是去南郊码头,上演一出为师伯‘报仇雪恨’的好戏了。’
离开岳府,径直拐向城东方向。
陈老三正蹲在街边树荫下,跟几个卖菜的老汉闲扯,蒲扇大手比划着名,瞧见他过来,咧嘴一笑,拍拍屁股起身:“麟哥儿,咋样?新宅子还惯不?”
“还行。”陆麟简短回应,“三叔,喊上周叔和李叔,有事。”
陈老三见他神色,也不多问,转头对旁边一个年轻衙役吆喝:“去!把周贵和李昌武叫来!”
那衙役应声跑向城西。
两人就近找了家临街饭馆,挑了张靠里的桌子,不多时,周贵和李昌武赶了过来,额头上都带着汗。
“有事?”周贵坐下,精干的脸上带着询问。
“去南郊码头走一趟,”陆麟给两人各倒了碗粗茶,“‘报仇’。”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饭菜简单,一盆糙米饭,两碟咸菜,一盆油水不多的炖菜,四人沉默吃完,陆麟结帐出门。
八月正午的太阳格外毒辣,青石板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与码头搬运工的汗味。
陆麟带着陈老三三人,沿着河岸朝那处挂着“潘安货栈”幌子的青帮据点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货栈门口蹲着两个精悍汉子,正缩在屋檐阴影里躲太阳,一见他们这身官服,尤其是陆麟那身崭新的靛蓝典史袍,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往货栈里跑。
“报信去了。”陈老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铜铃眼里闪过警剔,手按在刀柄上。
“没事。”陆麟脚步不停,语气平淡。
四人如入无人之境,径直走到货栈大门前。
厚重的木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晦暗,却透出数道强横的气息,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赵旭负手立在货栈中央空地上,肩上蹲着半人高的黄鼠狼妖黄先锋,他身旁站着三个陌生面孔的汉子,个个气血雄浑,波动都在七品锻骨圆满境。
此外,还有先前见过的三个赵旭心腹,气血在锻骨境小成到大成之间,分散站在稍远处。
这阵仗,倒真象严阵以待。
见陆麟只带了陈老三、周贵、李昌武三个八品换血境的捕快,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来,货栈里那三个陌生汉子脸上顿时露出怪异的神情。
“我当赵堂主如临大敌,把我们几个都召来是等什么狠角色……”面容俊美阴柔、穿着月白长衫的柳如风率先开口,声音拖沓,手里玉骨折扇轻摇,眼神冷得如毒蛇。
“原来,就是等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赵堂主,您这潘安堂主当得……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把你吓成这样?备下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六扇门总捕头亲临了呢。”
“柳兄此言差矣。”旁边那个矮胖圆脸、十指戴着好几个宝石金戒的钱宝来笑眯眯接话,小眼睛眯成缝,上下打量着陆麟的官服,“这位可是新任的陆典史,官面上的人物,赵堂主谨慎些,也是应该的嘛。
毕竟……前些日子醉仙楼刚被端了,贾仁义那条线也断了,赵堂主心里发虚,草木皆兵,也是人之常情。”
接着转向赵旭,语气“诚恳”的说教着:“赵堂主,不过不是钱某说你,总部派咱们三人来巡查,本是想看看临清这摊子发展的如何。
可你看看,这才几天?接二连三出事,你这堂主当得……让总部怎么放心?”
最后的于洪更直接,环眼一瞪,声如闷雷:“跟他废什么话!赵旭,你他妈是不是在临清这破地方待久了,骨头都软了?
一个狗屁新晋典史,带了三个换血境的废物,就让你怂成这样?
老子在总部,这种货色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他指着陆麟,满脸不耐:“小子,识相点赶紧滚!不然老子一拳把你屎打出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讥讽、质问、辱骂,丝毫没给赵旭这堂主留脸面,就连赵旭那三个心腹,也被捎带着骂得脸色铁青。
陆麟听着这一唱一和的嘲讽,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刚才一瞬间他还真以为是赵旭想翻脸,在这设局围杀自己,可看这三人对赵旭的态度,以及赵旭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还有其肩上毛发微炸,喉咙里发出低沉咕噜声的黄先锋……
‘这是同事?这是祖宗吧?赵旭这堂主当得,真憋屈。’
‘这么看来,这三人是不知道我与赵旭已经联合,赵旭这是想借刀杀人?’
想通此节,陆麟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边的陈老三三人,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迎着于洪的目光,学着柳如风的腔调,细声细气地开口:“本官还以为,青帮潘安堂是什么龙潭虎穴,原来……是三条只会吠叫的狗在主事啊。”
“你找死!”于洪勃然大怒,暴喝一声就要扑上。
柳如风折扇一合,拦住他,阴冷地盯着陆麟:“小兔崽子,牙尖嘴利,待会一定要划烂你的嘴,看你还怎么……”
陆麟直接打断他,目光瞟向赵旭意有所指的提高声音:“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你们三个,少说也能值个两千两赏钱,你说……对吧?赵堂主!”
赵旭肩头的黄先锋躁动地龇了龇牙,被赵旭抬手按住,他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听懂了陆麟话里的意思——这是坐地起价,又得加钱。
压下心中情绪,面色沉凝,同样意有所指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就要看陆典史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