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帮与潮帮此番火并，于我官府而言，是两虎相争。”陆麟略微压低声音，“属下以为，衙门或可遣数名面生、实力最好在七品锻骨境以上的好手，事先添加青帮。”
周文渊捻须的动作微顿，示意他继续说。
“届时观其战况，若青帮强势，则适当留手，若已有准备的潮帮势大，则全力相助青帮，使其不至于彻底被潮帮击溃……”
他抬起眼，语气恳切：“务必让两边势均力敌，冲突最大化，拼得越狠，损耗越重，于我临清县便越安稳。”
周文渊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眼中讶异一闪，随即化为更深的满意。
此子不仅心思缜密得远超同龄，更深谙平衡与驱虎吞狼之道，最难得的是对自己这个上司，事事禀报，毫不隐瞒。
“好！”周文渊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驱虎吞狼，令其两败俱伤，此计甚合吾意！”
‘看来这马屁……不，这建议是拍到位了。’陆麟心中一定。
“来人！”周文渊扬声。
门外候着的衙役应声而入。
“去，唤六房主事即刻来见。”周文渊吩咐完，转向陆麟，语气和蔼：“你如今已是典史，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调度。
本官手下这几人，实力心性皆可堪用。”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刑房主事陈豹当先踏入，其后跟着五名气息沉稳、年龄不一的男子，皆是靛蓝吏服，步履间隐有劲风。
六人气血波动最低也在七品锻骨大成，最高的两人已至圆满，显然都是周文渊从家族带出的内核人手。
“属下参见县尊大人！”六人齐声抱拳。
“恩。”周文渊抬手虚扶，言简意赅，将黑虎崖之事与陆麟的谋划说了一遍，末了沉声道：“此事务必隐秘，自今日起至事毕，尔等六人，皆暂听陆麟调度。”
陈豹与另外五人，齐齐抱拳：“属下遵命！”
几人早前在陆麟升任典史当晚，都来春风楼喝过酒，与他有过初步的认识，此时接了周文渊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
陆麟心头微松，这周文渊倒是用人不疑，权力给得爽快。
想到自己早前虽蒙面行动，但事后依被黄先锋认出，遂带着些“私心”，试探着开口：
“大人，属下还有一虑，我衙门之人面貌，帮派中恐有安插在衙门的眼线辨认。
不知……大人手中可有易容敛息之术？若能改换形貌、遮掩气息，此行当更稳妥。”
周文渊闻言，捋须沉吟片刻，他周家乃是整个济州数一数二的家族，底蕴深厚，此类辅助法门确有不少，虽非内核传承，但也不算寻常。
看着陆麟年轻却沉静的脸，又扫过陈豹等得力下属，心中计较片刻便有了决断。
“你虑得倒是周全，等我片刻！”说着走进内屋，不多时便拿着一本薄册走了出来：
“此乃《千机变》，非独门秘传，却颇为实用，可改换面容体型，亦能短暂收敛气血波动，改变气息，你等可抄录研习。”
陆麟接过册子，指尖触及冰凉纸面，翻开一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体经络走向图与运劲口诀，配以简洁注解。
‘真有？’心里暗爽，脸上却郑重无比，与陈豹等人一同躬身感谢：“谢大人赐法！”
几人迅速取了纸笔，各自抄录，抄录完毕，陆麟将原册躬敬奉还。
周文渊接过，目光扫过众人，叮嘱道：“抓紧修习，务必纯熟，此事若成，本官自有赏赐，去吧。”
“是！属下告退！”
离开县衙，走在前往班房的路上，陆麟摸了摸怀里《千机变》抄本，想到黑虎崖即将上演的“大戏”，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两头拿好处，还白嫖一门技能，爽！’
班房里晨光斜照窗棂，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动，陈老三等人已经出去巡街了，只剩张龙趴在角落一张旧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
听见动静，张龙一个激灵弹起来，手忙脚乱抹了把嘴角：“大、大人！”
“陈叔他们呢？”陆麟扫了眼空荡的班房。
“陈捕头他们带着新补进来的三位头儿去熟悉地界了，认认门脸，讲讲规矩。”
张龙脸上堆着笑，带着点汇报的殷勤，“陈青接了王通先前那片，李青柔顶了钱串子的缺，周霆管孙老蔫那块儿。”
陆麟闻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月前的画面——陈老三那蒲扇大手拍在自己肩上，咧嘴笑着带他走街串巷收常例钱的情景，听着那些掌柜老鸨或真或假的奉承，恍如昨日！
“知道了。”他敛了笑意，“你去忙吧。”
“是。”张龙躬身退开。
陆麟转身走向属于典史的那间独立公廨，推开厚重的木门，室内陈设简洁，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一把高背官帽椅，靠墙是排书架，上面稀稀落落搁着些卷宗簿册，空气里有淡淡的樟木和旧纸墨的气味。
在官帽椅上坐下，指尖滑过光滑冰凉的桌面。
从怀中掏出那本《千机变》抄本，纸张粗糙，墨迹已干透。
指腹摩挲过纸面，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
翻开册子，目光逐行扫过。
这法门说难不难，内核在于以独特气血运转方式，临时扭曲面部肌肉、微调骨骼位置，甚至收缩毛孔改变肤色，配合一种收敛波动的窍门，达到改容易貌、遮掩气息的效果。
只是对气血控制要求颇精微，且维持时间有限，消耗亦不小。
‘看着倒是不难，就是操作起来精细活。’
【检测到辅助类法门《千机变》，是否录入？】
淡蓝色面板适时浮现。
‘录入。’
【录入成功。】
‘提升。’
能量值瞬间扣除100点，涓涓热流涌入脑海与身体，大量关于肌肉牵拉、气血微调、气息收放的细节感悟汹涌而来，仿佛已练习过千百遍。
【提示：《千机变》已达圆满，可优化进阶，需消耗能量值100点。】
‘优化。’陆麟毫不尤豫。
又是100点能量值扣除，面板字迹疯狂调动又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