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密林接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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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日子裹着层湿冷的雾气来了。天阴沉沉的,像被谁用灰布蒙住,风里卷着山涧的潮气,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顾慎之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两个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土豆。

这可是他费了好大劲儿才弄来的美味啊!他轻轻地将它们放在油纸上包裹好,生怕有一丝热气散失掉。

接着,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腰间别着的那支缴获而来的驳壳枪,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便披上一件打着无数补丁却还算干净整洁的蓝色布褂子盖住它。

这样一来,如果不凑近看或者仔细观察的话,根本无法察觉到他身上藏有武器。

尽管如此,但由于腿部受伤尚未完全恢复,所以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不太方便。只要稍微加快步伐,他就会变得一瘸一拐起来。

一旁的胡大看到这个情景,忍不住开口说道:要不我代替你去吧,反正我的腿脚比你利索多了……然而,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顾慎之狠狠的瞪眼,并怒斥道:

得了吧!就凭你那张破嘴皮子和跟铜锣似的大嗓门,还没等靠近目标呢,人家早就听到动静跑远咯!到时候不仅任务完不成,说不定连小命都得搭上!

赵佳贝怡背着个巴掌大的药箱,里头没塞啥正经药,就掖了把磨得锋利的剪刀,还有几块干净布条——说是应急,其实是给自己壮胆。

“我必须跟你去,”她把头发盘得紧紧的,用根磨光滑的木簪别住,露出光洁的额头,“真是自己人,我能说上药材的话;要是有啥猫腻,我眼睛尖,能帮你瞅着退路。”

她眼神亮得很,带着股倔劲儿,跟山涧里的石头似的,认准了就挪不动。顾慎之知道劝不动,只好叹口气:“跟紧点,脚底下放轻,别踩断树枝子,惊了人。”

最后敲定的小队就四个:顾慎之领头,赵佳贝怡挨着他,胡大扛着杆老旧的步枪断后,独眼龙最机灵,提前半个时辰去探路。

四个人都穿了深色衣裳,往树影里一站,跟几块不起眼的石头似的。

天刚蒙蒙亮就动身,踩着草叶上的露水往山里钻。顾慎之拄着根磨得溜光的杨树枝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的,没走多远额头上就冒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赵佳贝怡好几次想扶他,都被他摆手推开:“没事,这点路算啥?当年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啃冻土豆都扛过来了。”

胡大在后面跟个闷葫芦似的,偶尔踩断根枯枝,被独眼龙回头狠狠瞪一眼,赶紧缩起脚,跟偷东西的耗子似的,闷头往前蹭。

快到晌午那会儿,总算摸到了黑松崖附近。顾慎之打了个手势,四个人跟狸猫似的猫腰钻进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

这儿地势高,往下能瞅见整个溪谷,底下的石头、水流看得真真的,草长得密,正好藏身子,谁也瞅不见谁。

“就在这儿候着。”顾慎之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望远镜——还是上次从鬼子尸体上扒的,镜片有点花,边缘还缺了个角,可凑合用。

四个人趴在草窝里,大气不敢喘。风刮过树梢“沙沙”响,溪水“哗哗”地流,偶尔有只山雀“扑棱棱”从头顶飞过,除此之外,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发疼。

等啊等,太阳爬到头顶了,晒得后背发烫,约定的时间过了快一炷香,溪谷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胡大耐不住了,用胳膊肘碰了碰顾慎之,嘴型比划着:“是不是耍咱玩呢?”

顾慎之没理他,眼睛还死死盯着溪谷入口。这种接头,晚个一时半会儿再正常不过,怕就怕准时——太准时了,反而像设好的套,等着人往里钻。

又熬了袋烟的功夫,溪谷下游终于有了动静。一个人影慢悠悠地晃过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戴着副圆眼镜,手里拎着个棕色皮箱,正是李老三说的那个“药材商人”。

那人走得挺稳,看着文绉绉的,像个教书先生,可眼睛没闲着,左瞟右看,脚底下也留神,专挑石头缝走,没踩出啥大动静。

他走到溪谷中间那块最大的石头旁,停下了,背对着他们,望着溪水,俩手揣在袖子里,好像就是来晒太阳的。

顾慎之用望远镜盯着他,看了又看,没看出啥破绽。这人不像鬼子特务那样贼眉鼠眼,可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那股子镇定劲儿,不像是普通商人该有的——哪有跑深山里做买卖,还这么沉得住气的?

“咋样?”独眼龙凑过来,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气都不敢大喘。

“再等等。”顾慎之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野兔子,扑腾个不停。

刚过十分钟,突然听见溪谷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听着得有三四个人,脚步声沉,落脚稳,“咚咚咚”的,带着股子军人的硬劲儿,不像是山里的老百姓。

顾慎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按住腰后的枪!胡大和独眼龙也立刻端起枪,枪口对准声音来的方向,手指头扣在扳机上,呼吸都屏住了,胸口憋得发慌。

赵佳贝怡的手攥紧了药箱带子,指节白得像纸,后背贴在冰凉的石头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大气不敢出。

果然是圈套!

只见四个穿着短褂子、裤腿卷到膝盖的汉子从树后钻出来,个个身材彪悍,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走路带风,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溪谷,连草棵子都没放过。

他们径直走向那个“药材商人”,手里虽然没拿枪,可那架势,一看就是练家子,不是善茬。

胡大已经把枪栓拉开了,“哗啦”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溪谷里格外清楚。他瞅着顾慎之,就等他一声令下。

可接下来的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那四个汉子走到“商人”面前,突然停下,“唰”地立正,动作快得像风吹芦苇,然后——他们抬手,敬了个礼!

动作很快,胳膊抬到耳边就放下了,隐蔽得很,可顾慎之看得真真的——那是标准的军礼!手指头并得齐齐的,手腕绷得紧紧的,不是随便糊弄的样子!

“商人”点了点头,跟他们低声说了几句啥,听不清,但看嘴型挺严肃。那四个汉子听完,又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散开,一个往左边的坡上爬,脚底下没声儿;

一个钻右边的灌木丛,跟泥鳅似的滑;还有两个沿着溪水往下游去,转眼就没了影,跟融进树林里似的,悄无声息。

整个过程没超过三分钟,快得像一阵风,刮过就没了痕迹。

然后,那“商人”又回到大石头旁,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本书,往石头上一坐,就那么看了起来,翻书的动作慢悠悠的,好像刚才啥也没发生,就是来这儿歇脚的。

溪谷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草动和水流声,跟他们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趴在灌木丛里的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眼神里全是问号。

“这……这是啥意思?”胡大挠了挠头,声音都变调了,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

顾慎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头像一团乱麻,缠来缠去理不清。

军人?自己人?可哪有接头带这么多武装人员的?还大张旗鼓地敬礼?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有问题”吗?

太像圈套了。故意演这么一出,引他们现身,好一网打尽。

他几乎要下令撤退了,腿都已经往后挪了挪,草叶子刮得裤腿“沙沙”响。

就在这时,赵佳贝怡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个“商人”手里的书,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那本书……我见过……”

“啥?”顾慎之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

“书!”赵佳贝怡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气都吹到他脖子里,有点痒,“是《赤脚医生手册》!早期版本的!

王副院长有一本,锁在箱子里当宝贝,我翻过两回,封面有个小红十字,跟这个一模一样!”

《赤脚医生手册》?

顾慎之心里猛地一震,像被啥东西狠狠撞了下。这书可是稀罕物,尤其是早期版本,都是内部流传的,给基层的医生和卫生员看的,教怎么处理伤口、怎么防疫,外面根本见不着。一个“药材商人”,带着这种书?

他赶紧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本书的封面。镜片有点花,但能隐约看见——封面上确实有个小小的红十字,红得像血,下面还有行小字,模糊不清的,可跟赵佳贝怡说的对上了!

一个念头像闪电似的划过脑海:会不会……是自己人派来的联络员,带着护卫?那些军人是来保护他的,怕路上遇着鬼子或汉奸,到了地方就隐蔽起来,免得暴露目标?

这想法很大胆,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些年打游击,啥稀奇古怪的联络方式没见过?有时候越是看着像圈套,反而越是真的。

风险太大了,可机会也太难得。错过这一次,不知道下次要等到啥时候,望北坡的药,撑不了多久了,柱子的腿还肿着,顾慎之自己的腿阴雨天就钻心疼……

顾慎之深吸一口气,胸口像被啥东西堵住,闷得厉害。他把望远镜递给胡大,声音压得像石头:“你们在这儿盯着,要是看见不对劲,就往回撤,顺着来路跑,别管我。”

“队长!你要干啥?”胡大和赵佳贝怡同时喊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声音都发颤。

“我下去看看。”顾慎之拍了拍赵佳贝怡的肩膀,她的肩膀绷得紧紧的,跟块石头似的。他眼神很坚定,像望北坡上的老槐树,“要是真是同志,咱不能错过。

要是……你们就当没我这个队长,带着大伙儿好好活下去。”

他把那根杨树枝拐杖往地上一顿,撑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把枪往腰后又塞了塞,确保不显眼。然后,他一瘸一拐地,从灌木丛里走了出去。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发出“咚咚”的轻响,故意让下面的人听见——他不想搞突然袭击,免得引起误会。

赵佳贝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攥着剪刀,指节都发白了,指甲掐进肉里也不觉得疼。胡大的枪一直对着溪谷,手心里全是汗,滑溜溜的,快握不住枪了。

独眼龙瞪着那几个军人消失的方向,耳朵竖得像兔子,听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风更大了,吹得顾慎之的衣角“哗啦”响,像面小旗子。他离那个“商人”越来越近,能看见他眼镜片反射的光,亮得晃眼,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轻得像蝴蝶扇翅膀。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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