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那场清洗，虽然把他们的羽翼剪除了大半，但核心战力还在。”
“我们除了知道渊寂、渊屠、渊妄三个代号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由此可见，归渊会早已考虑到失败的情况，所以他们的独立性非常高。”
钱明冷笑一声：“那些家伙都是疯子，谁知道他们在憋什么大招？”
“我在的时候，借着白萱的威慑力，他们不敢露头。一旦我消失在那个旋涡里，哪怕只是失联几天、几个月、几年，也有可能回不来，总之，一切都不好说……”
“最关键的是，这个消息，肯定是藏不住的。”
钱明身子前倾，直视着郑书德的双眼：
“郑老，你觉得凭现在的联会，哪怕加上司徒会长和凌月，能挡得住这三个家伙的反扑吗？”
“炎州市的惨剧，我不想再看第二遍。”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金枢城的夜景璀璨夺目，车水马龙。
但这繁华之下，却是隐患无数，脆弱不堪。
钱明说得没错。
他是这把伞的伞骨。
他若是抽身离去，这把伞，随时会被狂风吹折。
良久。
郑书德苦笑着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岁：
“你说得对。是我们……太急了。把你架在这个位置上，反而束缚了你的手脚。”
他原本想劝钱明为了人类进化去冒险。
现在看来，钱明考虑得比他们这些老家伙要周全得多，也沉重得多。
“不过……”
钱明突然话锋一转，原本严肃的脸上重新挂起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白萱身边，轻轻帮她把滑落的抱枕盖好，然后转头看向郑书德。
“路是要一步步走的，饭是要一口口吃的。”
“既然旋涡太危险，那我们就先找个‘平替’练练手。”
郑书德一愣：“平替？”
“那个三级沦陷区。”
钱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夜幕，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1033号三级沦陷区，据说是以前的一座重工业城市，时隔多年，想必深渊化的程度，已经极高了，说不定，里面的魔物密度和强度，应该仅和炎州市那种特级灾难现场差不太多。”
“而且……”
钱明思索片刻，认真说道：
“那些区域的魔物，大概率已经在沦陷区内窝了几十年了。如果把它们宰了，会不会有更多的深渊能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算先拿那个地方做个实验。”
他转过身，背靠着玻璃幕墙，双手插兜。
“既能完成对公会的承诺，又能测试一下白萱在高强度环境下的稳定性。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把那三只老鼠引出来……”
说到这里，钱明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与其千日防贼，不如引蛇出洞。”
“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变成白萱的‘零食’。”
“这一步，就由咱们来进攻。”
“他们出来就打，不出来的话……就扩大地盘，消灭深渊的势力范围。”
“重振人类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郑书德看着眼前这个半开玩笑的年轻人，忍不住笑了。
自信、缜密、狠辣，却又不失底线。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眼中的颓势一扫而空。
“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会立刻同司徒会长商量，调集金枫会最精锐的开拓团配合你！后勤保障你也完全不用担心，哪怕是把家底掏空，我也给你把补给线铺到那些魔物的脸上！”
“不用那么麻烦。”
钱明摆了摆手，拒绝了郑书德的好意。
“人多了反而碍事。如果是为了练兵，等我把地扫干净了再让他们进去捡漏就行。”
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白萱的小脸蛋。
“宝宝，起床了。”
“唔……”
白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钱明，奶声奶气地问道：“大哥哥，天亮了吗？要吃早饭了吗？”
“天黑了。”
钱明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臂弯里。
“不过，确实该去吃顿‘大餐’了。”
他看向郑书德，眼中战意升腾。
“郑老，麻烦帮我申请一下1033号沦陷区的进入权限。”
“准备完毕后，我们就动身。”
……
三小时后。
金枢城外围，1033号三级沦陷区封锁线。
这里是人类禁区的边缘。
巨大的高压电网，将整座死城围得水泄不通。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自动炮塔，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远处那座曾经繁华的工业城市，如今已被扭曲的黑色植被和诡异的紫色雾气完全吞没。
即便是站在封锁线外，也能隐约听到深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钱部长，通行手续已经办好了。”
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守备军官，双手将通行卡递给钱明，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担忧。
“监测数据显示，今晚里面的能量波动异常活跃，疑似有领主级魔物在争夺地盘。您……真的不需要带支援吗？”
领主级，属于三阶以上魔物新增的评级。
比魇级魔物的力量更强一些，且拥有心智。
钱明接过通行卡，随手插进读卡器。
滴！
绿灯亮起，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不需要。”
钱明抱着白萱，一步跨入那片紫色的迷雾之中。
“对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军官，指了指怀里正兴奋地东张西望的小萝莉。
“如果听到里面动静太大，别拉警报，也别派人进来。”
军官一愣：“为什么？”
钱明嘴角微扬，露出一口白牙。
“因为咱们的大将军，不喜欢被打扰。”
说完，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
军官站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
突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市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一道稚嫩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响彻整片夜空。
“你是……敲锣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