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先生！请看这边！”
一名戴着眼镜的女记者抢到了提问机会，语速飞快：
“根据官方公布的数据，钱明部长的进阶倍率是51倍，而您达到了惊人的80倍！这意味着您在同阶段的天赋和潜力已经超越了那位‘传奇’。”
“请问，作为新的纪录保持者，您此刻有什么想对钱部长说的吗？或者说，您是否有信心在未来击败他？”
全场瞬间安静。
这是一个极具挑衅、也极具爆点的问题。
陆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超越钱明？
击败他？
陆风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副本前让他带上两百套衣服、如同看透一切的男人；
浮现出那个随手召唤出让他绝望的雷霆巨兽的身影。
别开玩笑了。
只有真正经历过那个地狱般的副本，陆风才明白，能在那里面活下来是多么侥幸。
而钱明……那可是个能挑战九尊魔像，以及完全体镇守者的怪物。
对外所谓的51倍，根本就是公会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已！
如果自己敢点头承认“超越”，估计明天训练场上，自己就会被那个男人“不小心”打到道心破碎。
“咳。”
陆风感受到身旁郑书德副院长投来的严厉目光，强行压下心头的吐槽。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排练过无数次的职业假笑。
“首先，我要感谢公会的栽培，感谢郑副院长的指导。”
“至于钱部长……”
陆风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虽然我俩同龄，但他是我的引路人，也是我永远的榜样。数据并不能代表一切，在钱部长面前，我只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学生。”
“我会继续努力，为人类对抗深渊的事业奋斗终生！”
哗啦啦！
掌声雷动。
记者们奋笔疾书：《谦逊！新一代天骄的格局！》、《尊重前辈，薪火相传！》。
只有陆风自己知道，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
……
裂烬学府，教职工宿舍区。
相比于外面广场上的喧嚣与狂热，这里安静得能听到风铃声。
宿舍不大，却收拾得很温馨。
书桌上的投影电视正亮着，音量被调得很低。
屏幕里，陆风正被无数长枪短炮包围，面对镜头，他笑得灿烂且自信，胸前那枚“超·完美进阶者”的勋章，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其实能有今天的成绩，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高中班主任，顾薇老师。没有她的悉心教导和鼓励，就没有现在的陆风……”
电视里，陆风的声音充满了真挚。
如果是换做以前，听到自己带出来的学生在全联邦媒体面前这么给自己长脸，顾薇恐怕早就笑得合不拢嘴，甚至会截图发到朋友圈炫耀个三天三夜。
但此刻。
蜷缩在沙发一角的顾薇，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她穿着一套宽松的居家服，无框眼镜被随手丢在茶几上。
她没有看电视，甚至没有听清陆风在说什么。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亮起的手机屏幕。
那是一张拍摄于两年前的合影。
背景是金枫六中的操场，那是高三一班刚刚拿到了高中联校实战第一的集体荣誉。
照片里，顾薇笑得没心没肺，大咧咧地伸出手臂，搂着身旁一位少女的肩膀。
少女穿着整洁的学员制服，黑发如瀑，神情清冷，那双眸子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在顾薇热情的拥抱下，显得有些僵硬，似乎很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
少女的身体微微向顾薇这一侧倾斜，那紧抿的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柔和的弧度。
那是秦瑶。
那个曾经是六中骄傲，那个拥有s级天赋【圣愈壁垒】，那个顾薇一度认为将来成就甚至会成为金枫会柱石的天才少女。
“傻孩子……”
顾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少女那清冷的脸庞。
“要是你还在……”
“要是当初我能早点发现不对劲……”
顾薇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如果是你的话，陆风那个傻小子怎么可能拿得到第一？”
“你肯定能创造更高的记录。”
……
与此同时，苍穹之庭，总部大楼。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直播着金枫会的发布会。
画面定格在陆风那张年轻且充满朝气的脸上，以及下方那个刺眼的“80倍”字幕上。
“啪！”
一只精致的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苍穹之庭的作战部部长，一名同样是三阶强者的中年男子，此时正满脸通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狗屎运！绝对是狗屎运！”
该部长气急败坏地吼道：“一个钱明就算了，怎么又蹦出来一个陆风？还是8倍？难道金枫会的风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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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我们不能再这么看着了！再这样下去，全联区的资源都要被他们吸干了！”
部长转过身，看着坐在办公桌后、始终一言不发的凌月，焦急道：“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或者……联合其他几家，向金枫会施压，让他们公开进阶数据！”
凌月没有看他。
她依然盯着屏幕，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陆风的身影，却没有丝毫愤怒，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真的。”
凌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暴躁的部长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部长一愣。
“那个8倍，应该是真的。”凌月指了指屏幕上陆风的眼神，“那种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眼神，装不出来。而且……”
凌月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你以为这是运气？”
“除了钱明，没人能复制这种奇迹。”
“这也证明了一件事……”凌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钱明手里，掌握着某种可以人为提升进阶倍率的方法。陆风，只是第一个试验品。”
部长张大了嘴巴，背脊发凉：“您是说……量产？”
如果这是真的，那苍穹之庭还有什么竞争力？
哪怕他们现在底蕴深厚，但在这种能够制造“超·完美进阶者”的方案面前，依旧毫无抵抗之力。
人心如果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会长，那我们……”部长的声音有些干涩，“要不……我们也去挖人？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