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看看这树最近的形态吗?”云罗子见何珝看地入迷,问。
何珝疑惑道:“最近?难不成这树还能变的?”
“自然,你所看见的是我任职伏魔司后,带队第一次发现这树后的场景。距今,也有许多年了”云罗子并未有什么其它的动作,面前的景象却像是被加速一般迅速流淌,尚未成型的粗糙石树也在这些逝去的光阴中一点一点具象化,最后竟形成一棵与正常树木相差无几的模样。
只是这石树硕大的树冠只有万千枝丫,没有一片树叶,光秃秃的,看起来毫无生机。
何珝反应过来时也是笑了,这本就叫死灵之树,且生长于地荒,没有树叶也属实正常。只是,作为一棵石树,会自己生长、具象化,这很不正常。
但这树看起来高大威猛,却无法引起何珝的兴趣,因为卫槐泽并不在这里。
望着粗壮树干上的树皮纹路,何珝似乎隐约看见在它身后远处有着两尊人形雕像。她一下就想了起来,白铭在东定司时告诉过她,需要她找寻到昭临与朔音的雕像,并将获得的信息与白铭同步。
于是何珝抬脚便绕过死灵之树,朝着那两尊嵌入石壁山崖之中的雕像走去。
云罗子也没有多说,紧紧跟在何珝身边。
“地荒为何会有两尊人形雕像?”何珝明知故问道,她总觉得这个云罗子有点奇怪。
云罗子看向雕像的神情温和了不少,惋惜道:“她们二位是我失踪已久的同窗,皆是天灵十二圣子的一员。”
“那为何会在这?”何珝又问。
云罗子回答:“我也是在带队例行巡察时发现的这处天坑,才终于找到两位姐姐的踪迹。”
“她们还活着吗?”何珝的问题十分短小。
云罗子不假思索:“之前在石像中还能感受到微妙的信号,如果这算的话,那应该是活着。”
“那你呢?”何珝冷不丁话锋一转,转过身直直盯着云罗子的眼睛,放慢了语速,“你如今的模样,还算是活着吗?”
云罗子感受到何珝言语中的寒气,不免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是什么意思?”
“众所周知,云罗子是个超级弟控。但这又说不通他明知道神阙有危险还要把自己弟弟往火坑里推的行为,毕竟如果不是卫槐绛,云此时早就成为刀下亡魂。”何珝将自己心中的疑虑问出,也是希望面前的人能够给予一个明确答案。
当然,如果他是本人的话。
云罗子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许无奈,他捂着额头想要解释:“我不是弟控罢了”
他放弃挣扎,说:“身处险境能保持警惕,这是好事,看来钟云把你教得不错。但送云此时出去,真的是因为地荒中怨念难以封印,即将大祸临头,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而为之呵
何珝显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因为不得已,所以能搞到无视结界的阵法?又或者,在钟云师傅身亡后,将自己的弟弟送到她的府邸?”
神阙安定君死亡在南定司初月科时,与云此时被传送来的时间间隔了好几年。但,在白铭的记忆之中,安定君们死亡后,他与圣子们联络的镜子皆没了反应。按道理,那个时候,云罗子还没有出事,地荒也未曾被黑水侵占。
可事实就是如此,白铭在与同窗们失去联系时,地荒应当和初月科一样发生了意外。只是这意外过于微小,不惊动任何人,小到只作用于一个人,那就是伏魔司长云罗子。
何珝眼瞳金光一闪而过,神之目在这一瞬间发挥作用,她清楚地看见云罗子的四肢关节上缠绕着一根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吊着云罗子的行动直直往上,最终隐藏于头顶红云之中。
随着何珝视线往上,地荒天空的红色云层突然打起响雷。在雷声与闪电的交汇中,云层后一个巨大的影子伴着闪电一闪一闪,似即将冲破枷锁。
“你看见祂了。”云罗子注意到何珝抬头的动作,却没有进一步表现出恶意。
嗯?这走向对吗?何珝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动作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也没想到云罗子现在居然还会这么冷静。一般情况下,他不是应该暴起然后揭露自己的真面目,再来一场刺激的大战吗?
“你还是云罗子本人吗?”何珝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起初,她看见含有钟云记忆时,真的以为云罗子藏身黑水是别有用心。但在仔细思索发现时间差的不对劲后,她认为面前之人是已经被怨念占据后为了迷惑她的逢场作戏。可现在,云罗子和怨念都没有其它异常举动。甚至,连四周的场景都没发生变化。
云罗子的右手似木偶一般被那看不见的线吊起,十分生硬地朝她挥了挥。他垂眸思索片刻,也是语出惊人:“祂想和你对话。”
“谁?”何珝警惕道。
云罗子的嘴角还保持着最后一刻说话时的模样,下一秒,整个人就像一具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头颅毫无预兆地沉沉垂落下去,四肢却依旧被吊起。
,!
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寂静,宽阔的天坑中只有中央的巨大石树继续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
就在何珝以为云罗子“掉线”时,她身旁的两尊石像眼睛红光一闪,那颗垂下的头颅却又开始动了。云此时的头颅以一种极其僵硬、宛如生锈机械一般,一帧一帧缓缓向上抬起,逐渐露出那双满是绝望与求救的眼睛。
“要与你谈话的,是我。”一道仿佛从遥远幽境传来的声音从云罗子微张的嘴中突兀的传出。他的嘴并未伴随说话而一张一合,反而一直保持轻微张开的模样,就算反应再迟钝也知道里面换了人。
何珝愣住了,一方面现在出现的情形的确在意料之外,另一方面,从云罗子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看,他还有自我意识留存。
见何珝不说话,云罗子的身体被幕后之人所操纵弯腰往前一探,那张诡异的脸拉近了与她的距离,神秘的声音再一次传出:“怎么?傻了还是呆了?为何不说话?”
何珝闭上眼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深呼吸平复心跳说:“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凑这么近怪吓人的。”
云罗子的身体在操纵下直起腰,那声音又说:“你难道不应该有万千问题想要提出吗?”
“没有。”何珝厌恶地皱眉,下意识回答。
说没有疑问那是不可能的,但云罗子如今这个状态,其幕后操纵他的人少说也是十二部落首领之一的怨念在作祟。她更好奇,这个怨念明明已经把她网了进来,却借着云罗子的身体告诉了不少秘辛。且,这些属于云罗子的记忆并不像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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