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军向东撤去,兴州城上,梁军欢呼雀跃。
顾冲嘴角露出欣慰笑容:“齐军退去,丁元帅应该也快来了”
果然,两个时辰之后,梁国大军便抵达兴州城外。
田慕打开城门,顾冲当先而出,诸位将军紧随其后。
“顾冲见过丁元帅。”
丁世成与众将翻身下马,抱拳道:“顾大人,久违。”
顾冲呵笑道:“在下已完成使命,现将兴州交与元帅,我便要回秀岩去了。”
丁世成抱拳施礼:“此次击退齐蛮联军,顾大人功不可没,丁某甚是钦佩。待日后论功行赏,顾大人必居首功。”
顾冲摆了摆手:“元帅言重了,保家卫国,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如今兴州安稳,我也可安心了。”
丁世成又道:“既然顾大人要回秀岩,本帅也不强留了,我还有军务在身,待他日再会,定要与顾大人把酒言欢。”
“好,一言为定。”
顾冲抱拳向诸位将军告别,裴三空驾着马车过来,唐岚与勾小倩英姿飒爽,仿若两个女护卫一般护在马车左右。
“顾大人慢走”
自丁世成始,众将皆抱拳施礼,送别顾冲的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于视野之中。
“奇才,当真是奇才”
丁世成久久伫立,目光中满是钦佩神色。
田慕上前道:“顾大人看似文弱,实则有胆有识,实乃我朝栋梁。”
丁世成点头,“是啊,有顾大人这般人才,何愁我梁国不兴。”
说罢,他转身对众将道:“我等也不可耽搁,速随我追击齐军,莫要让他们有喘息之机。”
众将齐声领命,迅速点齐兵马,跟随丁世成朝着齐军撤退方向追去。
返程路上,顾冲心情大好,情不自禁在车厢内哼起了歌曲。
勾小倩与唐岚相视一笑,“相公,既然心情愉悦,何不大声唱来,也可使我等一饱耳福。”
顾冲掀开车帘,欢愉高唱:“我与你共立青山巅,一壶清酒对长天,笑指云海翻白雪,此生愿作比翼仙”
半月之后,秀岩城内的市井渐渐恢复,虽不比往昔,却也热闹了许多。
街角的面摊支起了红油幌子,穿蓝布衫的掌柜正用铜壶往粗瓷碗里沏茶,蒸腾的白气裹着茉莉香漫过门槛,与隔壁糖画张的麦芽糖甜混在一处。
打铁匠的钉锤敲打着晨光,叮叮当当的声响里,挑着柴担的农人正与绣坊老板娘讨价还价。染坊晾晒的蓝印花布在风里舒展,像一片忽然涨水的河,漫过了青砖灰瓦的屋檐。
茶馆二楼的说书先生醒了嗓,唾沫星子飞溅里,梁国大将军正枪挑蛮贼,讲的那叫一个精细,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穿长衫的秀才拍案叫好,震得茶盏里的碧螺春漾起细浪,与楼下铁匠铺的火星子一同闪烁。
穿兵服的伤兵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断了半截的袖管在风里轻摆,却被糖炒栗子的焦香引得顿住脚步。栗子壳裂开的脆响声,勾起了他对家乡的思念
顾冲将捷儿抱在怀内不停亲吻,庄樱侧坐在床榻旁,精心地整理着孩子的衣物。她一抬头,看到了他们父女之间那温馨的一幕,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
“相公,如今战事已平,你是否该考虑要事了?”
顾冲笑颜问道:“有何要事?”
“自然是吉儿妹妹了,她随在相公身旁许久,总是要给她一个名分的。”
顾冲顿了片刻,缓声道:“还是再等些日子吧,如今城内刚刚恢复,我一时间难以脱身。”
“相公每日繁忙,又何曾清闲过?只怕这样拖下去,反误了吉儿。”
顾冲轻轻点头:“我知晓了,娘子放心。”
庄樱从顾冲怀中接过捷儿,怪怨道:“相公可要记在心上,莫要让众姐妹以为妾身不知礼数。”
顾冲连连称是,陪着笑脸:“怎会?怎会”
就在这时,顾家仁急匆匆来到门前,禀道:“少爷,白姐姐派人传话,说圣上有旨意传来。”
顾冲心中一惊,忙道:“人在哪里?”
“正向府上而来,这会儿怕是就要到了。”
“快,随我前去迎接。”
两人刚到前院,就望见几名官军站在自家府门前,一名宦官正在白羽衣陪同下迈步进府。
那名宦官见到顾冲,三步并作两步上到前来,拱手施礼:“王肆保见过顾大人,给顾大人请安。”
顾冲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惊问道:“王执事,你怎么来了?”
王肆保堆笑道:“自顾大人离宫后,属下始终不得见,心中甚是想念。今儿正有这个机会,我便向陛下请愿,只为前来看望顾大人。”
“哎呦,有劳王执事了。
“不敢,若无顾大人提拔,哪有属下今日,此番恩情属下永不敢忘。”
顾冲摆手道:“王执事,如今我已不在宫中,你呢,也不必自称属下,若是被旁人听到,反倒招来非议。”
“那咱家就不与顾大人客气了。”王肆保急忙改口,正色道:“顾冲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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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冲刚欲跪下,王肆保拦道:“陛下早有口谕,顾大人可站立接旨。”
“谢陛下隆恩。”顾冲神情肃穆,垂手而立。
王肆保自随从手中接过圣旨,打开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秀岩县令顾冲,器识沉雄,智勇双全。当蛮夷蠢动,寇我边疆,兵临城下之际,尔独以孤忠,内固民心,外拒强敌,以一邑之兵民,抗数万之凶顽。此等功绩,非止力战。卿以一己之身,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其功甚伟,朕心嘉悦。特颁此诏,嘉尔忠勤,彰尔伟绩。以卫社稷,以安黎元。钦此。”
顾冲弯身上去 朗声道:“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肆保上前将顾冲扶起,笑道:“顾大人,圣上还有口谕,令您即刻进京,陛下另有重赏,需亲见与您。”
顾冲接过圣旨:“圣上既有口谕,下官自当遵从。还请王执事入府,容我摆下酒宴款待。”
王肆保连连摆手,“咱家能为顾大人颁旨已是荣幸,岂敢再劳烦顾大人招待。”
“诶,你我也曾共事许久,如今权作叙旧,有何不可?”
王肆保讪笑道:“既如此,咱家就厚着脸皮向顾大人讨杯酒水了。”
“哈哈,王执事请。”
“顾大人,您请”
白羽衣将圣上颁旨嘉奖顾冲的消息传入府内,众女皆是欢喜。
勾小倩探问道:“相公此次功勋卓着,不知皇上会赐予何种赏赐?”
谢雨轩微笑道:“依我猜测,升官进爵自是不会少了。
庄樱跟着说道:“再赏些金银珠宝,还能赏些什么。”
唐岚撇嘴道:“就怕再赏些美女,看你们还笑得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唐岚话音一落,众女一起将目光望向了白羽衣。
白羽衣愕然一愣,瞬间脸红,喏喏道:“你们你们看我作何?”
谢雨轩掩嘴笑道:“皇上若是将羽衣妹妹赏给相公,我倒是欢喜得很呐。”
白羽衣羞得粉面通红,“你们休要拿我取笑,我我才不会答应呢。”
庄樱打着圆场:“好了,莫要闹了。我有一事,正欲与你们相商。”
谢雨轩开口问道:“姐姐有何事?”
“相公早有迎娶吉儿之意,只是因战事所拖,至今未行。此番北上进京,倒不如将此事一并办了,不知几位妹妹意下如何?”
“我等并无异议,一切听从姐姐安排。”
庄樱颔首道:“既如此,我等需早作准备。雨轩,聘礼之事就交予你了。倩儿去问询吉儿,看她还有何需求。岚儿负责调度车马、随从,务要确保相公此行万无一失。”
“知晓了,我们这便去。”
待她们走后,屋内也只剩下庄樱与白羽衣。
庄樱缓缓开口:“羽衣,我家相公虽偶有顽劣,但其人心善,是个可依托之人。你与相公相识许久,想必也知晓他的为人。我亦知你心意,可方才为何拒绝?”
白羽衣的脸更红了,头也低了下去,声音细若蚊蝇:“姐姐,您莫要打趣我了。我从未想过这些。”
庄樱拉过她的手,真诚道:“我是真心为你考虑。相公如今功勋卓着,前途不可限量。你若留在他身边,日后也有个依靠。”
白羽衣心中有些动摇,却还是嘴硬道:“姐姐说的虽有理,但我另有隐情。”
庄樱轻叹一声:“我也不强求你,只是你心里有个底便好。你也去帮忙准备吧,相公此番进京,事情可不少。”
白羽衣福身告退,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她想起顾冲平素的音容举止,面色不禁微微一红。然而脑海中须臾间便浮现出,家人惨死于雨中的悲凉场景
顾冲为王肆保斟满酒杯,笑道:“来,肆保,你我许久未见,今日定要畅饮一番。”
王肆保端起酒杯,赔笑道:“谢顾大人,只是咱家酒量浅得很,实不敢多饮。”
顾冲微笑道:“无妨,随意便可。”
王肆保举杯谢过,只是浅浅喝了一口,未曾想一不小心,竟将酒水滴在了宦服上。
顾冲无意看了一眼王肆保的宦服,不由问道:“肆保,你所穿的可是四爪蟒袍?”
王肆保低头看了一眼,答道:“正是。”
“我当年可是有件五爪蟒袍加身,你难道不想拥有吗?”
王肆保吓得一哆嗦,忙声道:“顾大人,这话可说不得,若是被他人听到,可是要害了我呀。”
顾冲哈哈一笑:“怕什么?这里又无旁人。”
王肆保苦笑道:“我朝自古至今,能得五爪蟒袍之荣者,也不过寥寥几人。我哪有顾大人那般本事,只这我已很是知足了。”
顾冲眼睛半眯,轻笑出来:“你倒是不贪心,不过我若劝说陛下赐你五爪蟒袍,你可要得?”
王肆保眉间一喜,急忙起身:“若真如此,顾大人实乃我再生父母,肆保感恩戴德。”
顾冲哼笑一声,摆摆手道:“但话说回来,我这般凭空去说,陛下又怎会答应,你总需有些功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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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肆保神情一怔,“还请顾大人指点一二。”
顾冲勾勾手指,王肆保急忙探身过来,顾冲在他耳边轻言起来。
送走了王肆保,顾冲回到房中,庄樱已等他多时。
“相公,你回来了。”
顾冲点点头:“娘子等我可是有事?”
庄樱近身来为顾冲脱衣,轻声道:“相公不日便要进京了,妾身已安排妥当,但尚有一事,还需与相公商议。”
“何事?”
“就是吉儿的婚事,相公不如趁此机会,将吉儿迎娶入门吧。”
顾冲想了想,问道:“她可知晓了?”
庄樱点头道:“我已让倩儿问过了,吉儿自是答应。”
“既然娘子都已安排妥当,那我遵命便是。”
庄樱浅笑出来:“甚好,不知相公何日出发?”
顾冲轻叹道:“圣上有命,我怎敢耽搁,明日我与羽衣交代一下,便后日出发吧。”
庄樱将顾冲的衣物挂在衣架上,转身道:“也好,那相公便早些歇息,可要唤碧迎前来伺候?”
“不用了,若不然你留下来,可好?”
庄樱浅笑道:“妾身还要照顾捷儿,怎能留此侍奉相公呢。”
顾冲呵笑道:“与你说笑呢,快些回去吧,我也要歇息了。”
“嗯,妾身回去了。”
庄樱走后,顾冲插好房门,回到床上静躺下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小边子的模样,想起两人在劳役司一起扛木头,一起钻进敬奉堂的供桌下面,一起坐在台阶上数星星想起自己被打后,小边子为自己上药的情景。
可惜,小边子再也不能陪自己了做这些事情了,因为他死了。
小边子死的冤枉!
此番进京,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查清,就是小边子的真正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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