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周铭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
“我们找到的,不是过去,而是一直延续到现在的结果。”
罗弈盯着楼梯上那些密密麻麻、脚尖朝下的脚印,脸色凝重。
“日记记载的是他异变初期,在古堡内承受恶意。但这里”
他环视死寂的旅店,以及窗外那毫无生气的街道,“这里的凝视已经实体化,或者说,环境本身已经被异化。小镇的时间线,恐怕远在日记记载之后。”
这意味着,他们正踏足一个阿什顿异变达到某种高峰,甚至可能已经彻底沦为“凝视之主”的时期。
危险程度,远超古堡。
“还要进去吗?”吴鹏声音发抖,指著幽深的二楼走廊。
“我们没有退路。”林岚不知何时已经检查完楼梯扶手,指尖沾了些许灰尘,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蹙。
“里面有东西。很淡,但…不祥。”
尹纤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因那无处不在的注视而产生的寒意。她看向罗弈,眼神冷静:
“脚印只出现在楼梯,说明它们的活动范围或者显现方式有限制。二楼可能有更关键的线索。”
罗弈与她目光交汇,看到了她隐藏在细微紧张下的决断。
他点头,指尖电光再次亮起,如同黑暗中指引方向的微弱星辰。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我跟林岚打头,周铭断后,其他人跟紧。注意任何异常。”
他率先踏上了楼梯。木质台阶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嘎吱”声。
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那些无形凝视者的脚印上,冰冷粘腻的感觉透过鞋底传来。
二楼走廊更加昏暗,两侧是紧闭的房门。空气里的腐败铁锈味更浓了。
林岚如同幽灵般贴近第一扇门,侧耳倾听片刻,对罗弈摇了摇头。
她试着推门,门轴发出嘎吱的声音,缓缓打开。
房间里空荡荡,只有一张积满灰尘的床和一张桌子。
但墙壁上,布满了凌乱、癫狂的刻痕!
那些刻痕深可见木,勾勒出无数只扭曲,睁大的眼睛,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亵渎符号。
在墙角,他们发现了几块散落的已经发黑碎裂的人类骨头。
“不像自然死亡。”周铭蹲下检查。
“骨头上有…啮齿类动物的齿痕,但比例不对,太大了。”
第二间房,第三间房情况类似。破败,空寂,但总留下一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抓挠的指痕,干涸发黑的可疑污渍,或是更多刻画在墙壁上,地板上的眼睛图案。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整个二楼,就像一个巨大的、被废弃的疯人院。
直到他们来到走廊尽头最大的一间房前。
这扇门比其他房门都要厚重,上面用暗红色,早已干涸的颜料画著一个歪斜,令人不安的倒三角符号。
符号中心是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埃德加无声无息地跟在队伍末尾,看到这个符号时,他僵硬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罗弈与林岚交换了一个眼神,猛地推开了门。
灰尘扑面而来。
这似乎曾是一间书房兼卧室。书架倾倒,书籍散落一地,大多已经霉烂。
一张大床的帷幔破烂不堪。而在房间中央,地板上,用同样的暗红色颜料绘制著一个复杂的并且覆盖了整个区域的法阵!
法阵的纹路扭曲而亵渎,中心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图案。
法阵周围,散落着一些蜡烛的残骸,以及几个打翻的、锈蚀的金属器皿,里面残留着可疑的黑色结块。
“祭祀或者某种召唤仪式。”周铭脸色发白,他小心地避开法阵,开始在散落的书籍中翻找。
尹纤晗的注意力则被床头柜上的一本厚重、以黑色皮革包裹的书籍吸引。
书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凹陷的、触手可及的烙印。
与门上和法阵中央一模一样的无瞳之眼。
她走过去,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封面,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便猛地袭来!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
痛苦的哀嚎、扭曲的面孔、燃烧的村庄、以及一双双充满极致恶意和疯狂的眼睛!
她踉跄一下,被旁边的赵晴扶住。她有些担忧地看着面颊上因为冷汗而黏着发丝的脆弱少女。
“没事吧?”
尹纤晗摇摇头,强压下不适,低声道:“这本书很不对劲。”
此时,周铭从一堆烂纸中抽出了一本相对完好,用普通牛皮纸装订的笔记。
他快速翻阅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那个神父的笔记”
他声音艰涩地念出关键片段:
“灾厄真的降临了。那不是天罚,是他带来的!他真的是灾星!我没有污蔑他,他就是恶魔!就是怪物!是背生眼目的亵渎之物!”
“瘟疫开始蔓延。最初是那些朝他扔过石头的人,眼睛开始流血,然后是他们家人皮肤上出现类似眼睑的裂缝”
“报应!这都是报应!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女神抛弃了我们,我们必须寻求其他的力量。”
“我在家族古籍中找到记载,关于虚无之眼,关于能对抗凝视的存在”
“必须举行仪式,引来更高位的注视,才能压制甚至驱逐他”
“仪式需要媒介,需要祭品为了小镇的存续,这是必要的牺牲”
笔记到这里中断,后面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
周铭抬起头,眼中带着震惊:“所以,阿什顿异变后,小镇居民开始承受他们曾经施加的恶意反噬,表现为瘟疫。”
“而这个神父,为了对抗阿什顿,试图召唤另一个更恐怖的东西?就是这本书记载的虚无之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尹纤晗手边那本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皮革书上。
罗弈眼神锐利:“看来,阿什顿背上那些眼睛,可能不仅仅是恶意凝视的产物。后期,恐怕还和神父这个作死的仪式有关。他没能驱散阿什顿。”
“反而可能加剧了异变,或者引来了别的什么。”
“苦难的诡异在同一时间降临”
尹纤晗喃喃道,她想起了阿什顿那痛苦而疯狂的眼神。成为“凝视之主”的过程,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更绝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埃德加,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依旧平板,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亵渎者企图借用虚妄之力对抗真实之眼,其结果,唯有更深沉的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