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胜利者无声的宣告,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与毫不掩饰的占有。
米尔斯的身影在阴影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无形的利刃刺穿。
阿什顿满意地收回目光,所有的冷意瞬间消融,重新被那醉人的温柔覆盖。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对此一无所知的尹纤晗,语气轻快而体贴:“走吧,我预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餐厅。”
尹纤晗顺从地被他牵着,向前走去。只是在转身迈步的瞬间,她似乎心有所感,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走廊拐角空荡荡的,只有被夕阳拉长的,孤独的阴影是米尔斯!?
她看到少年碧蓝眼眸中带着些许委屈眼神,仿佛一条被遗弃的小狗一般湿漉漉的,不禁心头一跳。
但阿什顿牵着她手的力道稍稍加重,将她的注意拉了回来。
“在看什么?”他柔声问,目光清澈,似乎带着纯粹的疑惑。
“没什么。”尹纤晗摇了摇头,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安抚好的人不能再惹了,不然可真是恶性循环了。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温顺的浅笑,“好像看到一只猫跑过去了。幻想姬 首发”
阿什顿笑了笑,没有深究,只是牵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与外界一切不必要的干扰彻底隔绝。
晚餐在阿什顿一如既往的细致照顾下度过。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傍晚时分那小小的插曲。
他兴致勃勃地与她讨论著论文的构思,分享著学院里的趣事,完美地扮演着学识渊博且温柔体贴的未婚夫角色。
之后,他如常将她送回了位于学院僻静处的、一栋被藤蔓缠绕的精致小楼前
这是幻境为她安排的家。
“早点休息。”阿什顿站在爬满月光花的门廊下,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晚安吻,眼神眷恋。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嗯,你也是。”尹纤晗回应着,看着他转身离去,修长的背影逐渐融入朦胧的夜色,直到完全看不见,她才转身开门进屋。
小楼内部温暖而舒适,壁炉里跳跃着温暖的火焰,驱散了秋夜的微寒。一切都符合一个温馨家园该有的样子。
但尹纤晗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重。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牢笼。
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沉静的夜色,反复回想着沉默之眼与镜中真实的提示,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件物品。
光洁的梳妆镜、锃亮的银质水壶、甚至窗户玻璃的反光它们都能映出影像,但到底什么,才是所谓的真实之镜?
思索无果,加上白日的周旋确实耗费心神,浓重的疲惫感最终将她淹没。
她简单洗漱后,便躺上了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床,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意识就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夜深人静。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壁炉里微弱跳动的虚拟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房间角落的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拉伸。
一滩浓稠如墨的黑暗从地板与墙角的缝隙中缓缓渗出,如同拥有意识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滑过地毯,沿着床脚,向上蔓延。
它流动得极其缓慢,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最终,这滩阴影在床边汇聚、隆起,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轮廓逐渐清晰凝实。
是阿什顿。
但又不是白天的那个他。
眼前的阿什顿,周身萦绕着挥之不散的黑暗气息,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制服,长发未束,散落在肩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垂眸凝视着床上陷入沉睡的少女。
她黑色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睡颜恬静,毫无防备。
看着这样的她,阿什顿无声地弯起了唇角。那笑容不再是白日的温柔和煦,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带着疯狂占有欲的满足,如同恶龙终于将觊觎已久的珍宝圈禁在自己的巢穴。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墙壁上,地板上,甚至空气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眸。
与米尔斯掌心的那种类似,却更加清晰、更加充满恶意与贪婪。
悄无声息地睁开!
它们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房间的阴影区域,所有的瞳孔都齐刷刷地、一眨不眨地聚焦在床上的尹纤晗身上。
那些目光,充满了原始的渴望、扭曲的爱恋、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守护欲。它们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又仿佛在无声地宣誓著主权。
整个房间,在这静谧的深夜,化作了被无数诡异视线填满的囚笼。而沉睡的少女,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她或许并不安宁的梦乡之中。
阿什顿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缕缕黑雾,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但在即将接触到的前一刻,又猛地停住。
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怕控制不住那汹涌的,想要将她彻底吞噬融入骨血的力量。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由阴影与眼眸构成的守护神,与身后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一起,彻夜地,贪婪地凝视着他的所有物。
阴影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沿着床单细微的褶皱悄然攀爬,带着冰凉的触感,一点点缠绕上尹纤晗裸露在睡裙外纤细的脚踝。
那感觉极其轻微,如同被深夜的露水浸染,并未惊扰她沉沉的睡眠。
阿什顿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看着那属于他的黑暗力量如同最隐秘的枷锁,圈禁着床上的少女。
但这静谧的占有场景,却让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傍晚时分,长廊下尹纤晗回头望去的那一幕。
那个叫米尔斯的分身,少女在看到他眼中那湿漉漉的委屈神情后,那一瞬的动摇。
!!!怎么可以?一股无名火窜起,嫉妒像藤蔓一般死死缠绕住心脏,那黑暗丑陋的心脏在无边嫉妒下扭曲变得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