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楼的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桌上摆满了盘子。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叫花鸡，当然还有吴邪点名要的糖醋排骨。
林渊动筷子的速度很快。
他不需要咀嚼，那些食物进了嘴里就直接转化成了某种基础能量。
虽然比起吞噬神明和法则，这点热量聊胜于无，但胜在口感丰富。
包厢门被推开。
潘子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
他身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但这并没有影响林渊夹菜的动作。
“小三爷，林爷。”
潘子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台特制的军用笔记本电脑。
“解当家那边的数据分析出来了。”
吴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这么快？小花的效率越来越高了。”
“不是效率高。”
潘子表情有些怪异，“是那些数据……解当家说，太直白了，根本不需要怎么破解。”
“直白？”
“对，就像是一份贴在机器旁边的操作手册。”
潘子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饭桌。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扭曲的门状结构图，但旁边多出了很多红色的批注。
那是解家技术团队刚刚加上去的。
“汪家一直管这个叫‘终极之门’。”
潘子指着屏幕，“他们认为穿过这扇门，就能回到他们的母星，或者达到某种高维度的神之领域。”
“做梦呢？”
胖子嘴里叼着个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胖爷我虽然物理不及格，但也知道上天得坐火箭，钻地洞能钻出大气层？”
“你说对了，还真就是钻地洞。”
潘子摇摇头，“根据解当家的分析，这扇门根本没有连接任何外太空坐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这东西，连接的是地球内部。”
吴邪皱眉。
“地球内部？地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地下。”
潘子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语言解释，“解家那帮戴眼镜的说，这叫……多维空间折叠节点。”
“啥玩意儿？”胖子把鸡腿骨头吐出来。
“打个比方。”
潘子随手扯过一张餐巾纸，揉成一团。
“地球是个球，但在某些地方，因为能量场太过混乱，空间被打皱了。”
“这些褶皱里，藏着很多独立的小空间。”
“有的可能是几亿年前的地球投影，有的是被扭曲的废墟。”
“这扇门，就是个打孔器。”
潘子指了指那个纸团。
“它能在这些褶皱之间打个洞，让人钻进去。”
吴邪听明白了。
这和当初在秦岭神树遇到的情况有点像，物质化能力制造出的镜像空间。
只不过汪家这个玩得更大。
他们是在玩弄法则层面的空间结构。
“那他们进去干什么？”吴邪问，“躲猫猫？”
“他们想成仙。”
潘子冷笑一声，“数据显示，汪家高层认为，只要进入这些褶皱的核心，就能摆脱肉体的束缚，成为纯能量体。”
“他们管这个叫‘多维飞升’。”
“成功了吗？”
“要是成功了，我们今天打的就是神仙，不是疯子。”
潘子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那是从汪家服务器里恢复出来的实验记录。
画面很抖动，显然是手持拍摄。
几个穿着特制防护服的人，正走进一个发光的金属门框。
刚进去一半。
没有任何征兆。
那几个人就像是被扔进搅拌机的番茄，瞬间崩解，变成了红色的雾气。
没有惨叫。
因为声带在那之前就已经没了。
“空间剪切力。”
一直没说话的林渊突然开口。
他夹起一块醋鱼，送进嘴里。
“那个褶皱里的法则是不完整的，就像没盖好的烂尾楼。”
“也就是个垃圾场。”
“他们想住进垃圾场里当房东，结果被掉下来的楼板砸死了。”
胖子打了个寒颤。
“林爷，您这比喻太接地气了，但我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呢。”
林渊没理会胖子，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此刻盯着屏幕上的结构图，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食客看到菜单上隐藏菜品时的表情。
“这个装置本身是个废物。”
林渊指了指屏幕上的门。
“但驱动这个装置的能源，有点意思。”
吴邪看向林渊。
“能源？不是电？”
“电怎么可能撕开空间。”
林渊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他的手指在那个复杂的能量回路上划过。
“他们在抽取‘伤口’流出来的血。”
“伤口？”吴邪反应很快，“你是说……几十亿年前那个撞击留下的法则伤口？”
“对。”
林渊点头，“那个伤口虽然愈合了，但在地球的极深处，也就是那些空间褶皱的最底层，还残留着一些没凝固的‘血’。”
“那是纯粹的法则能量。”
“也是导致地球上出现这么多怪力乱神的根源。”
林渊转过头，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西湖。
“汪家这帮蠢货，守着金饭碗要饭。”
“他们只想着怎么利用这点泄露出来的能量去做那什么狗屁飞升。”
“却不知道，这些能量本身，才是这颗星球上最有营养的东西。”
吴邪心里一动。
他太了解林渊了。
当林渊开始用“营养”这个词来形容某样东西的时候，通常意味着那东西要倒霉了。
“你想吃了它？”吴邪问。
“不全是。”
林渊眯起眼睛，“那些能量虽然是好东西，但如果一直积压在地下，迟早还会再长出第二个汪家，或者是别的什么怪物。”
“就像下水道堵了，总得有人去通一通。”
“顺便，我也还没吃饱。”
刚才吞噬汪家主脑，虽然量大，但多是驳杂的数据流，口感像是在嚼塑料。
而这种源自太初撞击的法则能量，才是真正的硬菜。
胖子在一旁听得直咂舌。
“林爷，您这刚吃完一桌子菜，又要去地下吃自助？”
“这胃口，真没谁了。”
“不过那地方在哪？”
胖子指了指脚下，“咱们是不是得找个铲子挖下去？”
“不用那么麻烦。”
潘子插话道，“解当家说，这扇门的物理实体并不在京城。”
“京城地下的那个只是个控制台。”
“真正的门，在一个更古老的地方。”
潘子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红点闪烁的位置，并不在任何繁华都市。
而是在一片茫茫的雪原深处。
那地方吴邪很熟。
熟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那里的等高线。
长白山。
“又是那儿？”胖子一拍大腿，“合着咱们转了一圈，又回老家了？”
吴邪看着地图上的坐标。
那个位置距离青铜门并不远，但又不在同一个点上。
如果在地下深处，这两个点很可能是相通的。
“看来那个东西，和青铜门背后的秘密也是连着的。”
吴邪看向林渊。
“要去吗？”
林渊把目光从西湖收回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那种凡人的慵懒感正在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去。”
林渊拿起桌上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正好，那里有些老朋友，也许该彻底告个别。”
“而且……”
林渊看着屏幕上那个扭曲的数据模型，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未完全消失。
“我闻到了，那里面的味道，比这桌菜要香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