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光在林渊面前停下。
像是有生命的液体，在空气里缓慢流淌。
胖子把工兵铲往腰上一插。
“林爷，这玩意儿看着像是个大号的蛋黄，能吃吗？”
林渊伸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团金芒。
“别整天想着吃，这是地球在给我结账。”
光团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皮肤。
吴邪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林渊。
“结账？你给这地方做手术，它给你发工资？”
林渊点头，闭上了眼。
那一秒，他的世界彻底变了。
之前的视界里多出了无数条发光的脉络。
那是血管，也是神经。
它们属于整座昆仑山，甚至属于更遥远的大地。
“咕咚。”
一道沉闷的声响在他脑子里回荡。
“什么声音？”
吴邪察觉到了林渊身体的震颤。
林渊没有睁眼，语气平稳。
“它的心跳。”
胖子挠了挠头，一脸迷惑。
“谁的心跳？林爷您别吓我，这地底下还埋着活物？”
林渊收回手，掌心的金光已经消散。
他的皮肤表层流转着温润的质感。
“不是怪物，是这颗星球。”
张起灵在一旁静静地站着。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正在向林渊汇聚。
那些能量不是被强行吞噬，而是主动靠近。
“他在获得权限。”
张起灵开口了。
解雨臣盯着林渊，心里在快速算计。
“权限？什么样的权限？”
林渊睁开眼。
他的视线看向远方，穿透了层层山壁。
“我能听见地壳变动的声音。”
“我能看见三千公里外正在融化的冰川。”
“甚至，我能感觉到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哪里长了瘤子。”
吴邪苦笑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真的成了地球的免疫系统了？”
林渊耸耸肩。
“挂个职而已，它给的利息很足。”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
那是比单纯吞噬血肉更高级的满足感。
饕餮血脉在进化。
不再是饥渴的野兽，而是掌握了法则的审判者。
胖子凑过来，好奇地摸了摸林渊的胳膊。
“林爷，那您现在算不算是土地公公？能不能变个金元宝出来？”
林渊拍开他的手。
“变不了金元宝，但能让你这辈子都不生病，要不要试试？”
胖子眼珠一转。
“嘿，那敢情好，不过比起不生病，我更想知道您现在到底有多强。”
林渊抬起脚，轻轻踩了一下地面。
地面没有任何碎裂。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是来自地脉深处的共振。
周围的草木在这股共振中又拔高了几厘米。
“只要我站在地上，能量就是无限的。”
林渊淡淡地回了一句。
吴邪看着周围这片仙境。
那个充满杀机和诅咒的昆仑墟已经不见了。
“一切都结束了？”
解雨臣问。
林渊摇摇头。
“还没，我只是清理了这个伤口。”
“地球上的脓包还有很多，刚才那股能量给了我指引。”
他能感觉到，在那些没被探索过的角落，还有很多错误在侵蚀这个世界。
那是他的使命。
也是他的食物。
吴邪听出了林渊话里的意思。
“你还得继续走下去？”
林渊看着吴邪，眼神里多了一点温度。
“暂时不急，先把这里的债收了。”
胖子一听收债，立马来了精神。
“对对对，那两个亿的装修款，还有胖爷的火锅！”
他看着这满山的奇花异草。
“吴邪，咱商量商量，能不能弄两株回去种？”
吴邪没搭理胖子。
他觉得林渊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并没有让他变得冷漠。
反而让他与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牵绊。
就像是一个在外流浪的游子，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领地。
“走吧，这里的麻烦处理完了。”
林渊招呼了一声，带头往回走。
路过那棵巨大的金属树时，林渊回头看了一眼。
他能感觉到，树根底下那个意识正在对他表达善意。
“这就是所谓的世界之子吗？”
解雨臣低声问吴邪。
吴邪摇摇头。
“不，他是世界的清理工。”
“只不过这个清理工，现在成了房东的朋友。”
四个人慢慢走出峡谷。
外面的阳光正浓。
这一场跨越了生死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
但王胖子却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这片正在复苏的大地，叹了一口气。
吴邪拍拍他的肚子。
“咋了胖爷？还没收钱呢，就开始忧郁了？”
胖子转过头，看着那云雾缭绕的森林。
“吴邪，你说这长生，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
吴邪愣住了。
张起灵也停下来，看向胖子。
林渊转过身，眉头微动。
“怎么突然想这个？”
胖子指了指自己那双破烂的靴子。
“我就是在想，咱们跟着林爷看了这么多，见识了这种改天换地的能耐。”
“可说到底，胖爷我还是喜欢吃口热乎的，找个好姑娘，平平安安地活到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玩笑。
林渊看着他，神色平静。
“这很容易，但又很难。”
林渊轻声回了一句。
胖子嘿嘿一笑。
“林爷，那等回了北京，您得答应我个事儿。”
林渊停住脚。
“说。”
胖子搓了搓手，凑到林渊跟前。
“万一哪天胖爷我真快不行了，您别给我弄什么回生药，也别把我变怪物。”
“您就让我在潘家园那个老躺椅上，舒舒服服地闭眼，行不？”
吴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在这个追求长生追求到发疯的世界里，胖子的愿望，显得格外扎眼。
林渊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胖子身上的生命磁场。
虽然弱小，但非常坚韧。
“好。”
林渊答应得很干脆。
“到时候，我亲自送你。”
胖子一拍大腿。
“得嘞！有您这句话，胖爷我这辈子值了！”
“走！回京城！涮羊肉！”
吴邪看着胖子的背影，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他看向林渊。
“你真能做到？”
林渊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远处连绵的山脉。
“我也在想，我的终点会在哪儿。”
吴邪心里紧了紧。
“在哪儿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会拽着你，别走太快。”
林渊笑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力气了。”
众人穿过最后一片雾气。
远处的营地已经隐约可见。
就在这时，林渊的脚步定住。
他看向天空的某个方向。
“怎么了？”
张起灵第一个察觉到不对，手按在了刀柄上。
林渊的眼睛里，那些代表权限的金纹再次浮现。
“除了那些利息，地球还顺便给我指了个路。”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空中，一道极淡的阴影正在移动。
那不是云彩，更像是一个漂浮在万米高空的虚幻建筑。
“那是云顶天宫？”
吴邪惊呼出声。
林渊眯起眼。
“不。”
“那是另一个还没割掉的瘤子。”
“而且，那个瘤子里，有几个熟悉的气息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