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防空洞深处，响起一阵咀嚼声。
那种声音很脆，像是在吃炸透了的鸡软骨。
胖子举着手电筒，靠在湿漉漉的岩壁上，另一只手里的霰弹枪早就垂了下来。
“得，白紧张了。”
胖子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也没点火。
“这哪是清理门户，这简直就是林爷的夜宵摊。”
在他前方十米处，原本那些面目狰狞、长满鳞片和多余肢体的霍家畸变体，此刻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渊站在空荡荡的洞穴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甚至带着点厌恶。
“难吃。”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手电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
“肉质松散，能量浑浊，还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霍家养这些东西，就跟养了一堆注水的猪肉没区别。”
吴邪走过去，踢开脚边一块碎裂的岩石。
“能吃饱吗？”
“饱？”
林渊瞥了吴邪一眼。
“这只能算是漱口水。”
张起灵收起黑金古刀，默默地站在一旁。
他能感觉到，吃掉这些东西后，林渊身上的气息并没有变强，反而多了一丝躁动。
那是没吃爽的表现。
“走吧。”
林渊转身往外走。
“这里空气太差，影响食欲。”
三人走出防空洞的时候，外面的夜色正浓。
那个霍家的中年人还守在车边，看见几人出来，哆哆嗦嗦地迎上去。
“解……解决了？”
林渊没理他，直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胖子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回去告诉霍老太太，以后别搞这些生化实验。”
“也就是林爷胃口好不挑食，换个人来，今晚你们霍家就得在京城除名。”
说完，吉普车发动，留给中年人一屁股尾气。
车上。
解雨臣的电话打了进来，接通的是车载音响。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一堆垃圾食品，吃得林爷直反胃。”
胖子一边开车一边回话。
“花儿爷，您那边的数据怎么样了？那几个红点还在蹦迪吗？”
解雨臣的声音有些凝重。
“不但没停，反而更活跃了。”
“特别是北极那个点，刚才有一瞬间的能量爆发，峰值超过了万奴王。”
林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但他的感知并没有关闭。
相反，在吞噬了霍家那些携带微量法则碎片的畸变体后，他的感官像是一张铺开的大网，覆盖了半个地球。
他能“听”到。
北极冰盖下，那个庞然大物正在缓慢翻身，每一次摩擦都引发着海底的震动。
那是纯粹的寒冰法则，带着一种要把世界冻结的冷酷。
大西洋海底，那座沉没的古城里，无数机械与生物结合的怪胎正在苏醒。
它们发出某种特定频率的脉冲，像是在呼唤君主。
而在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火。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火，而是高密度的能量压缩体。
“这才是正餐。”
林渊突然开口。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吴邪侧过头。
“你感觉到了？”
“嗯。”
林渊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一共三个主菜，还有七八个配菜。”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北极那个最活跃，像是一只刚睡醒的北极熊，脾气暴躁，肉质应该很紧实。”
“大西洋那个有点意思，带着一股金属味，可能是某种古代机械生命，嚼起来应该嘎嘣脆。”
“至于马里亚纳海沟……”
林渊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那是压轴菜。”
“那里的能量密度最高，而且……”
“而且什么？”
吴邪追问。
“而且它在怕我。”
林渊笑出了声。
“它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利用深海的水压来掩盖气息。”
“就像一只躲在床底下的老鼠，以为只要不呼吸，猫就看不见它。”
胖子在前面吹了个口哨。
“霍，那这老鼠个头可不小。”
“林爷，咱们先吃哪道？”
“是先去北极啃冰棍，还是去大西洋吃铁板烧？”
林渊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菜单的顺序。
过了几秒，他做出了决定。
“先回杭州。”
吱——
胖子一脚刹车踩下去，吉普车在公路上画了个龙。
“啥？”
胖子回头，一脸懵逼。
“回杭州？”
“世界都要末日了，那些怪物都要爬上岸了，您说回杭州？”
林渊理所当然地点头。
“刚才那些霍家的垃圾太恶心，我得缓缓。”
“而且吴邪答应给我做油焖大虾。”
“天大的事，也得等我吃完这顿饭再说。”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靠回椅背，整个人放松下来。
“行。”
“那就回杭州。”
“花儿爷，听见了吗？先把你的船和潜艇准备好，停在港口待命。”
电话那头的解雨臣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知道了。”
“你们的心真大。”
“我这就安排专机，今晚直飞萧山机场。”
吉普车重新上路，速度提快了不少。
既然决定了先吃饭，那胖子的动力就更足了。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
林渊看着窗外，眼神却没有聚焦在那些建筑物上。
他的视线穿透了钢筋水泥，穿透了地壳，一直延伸到那个最深的海沟。
就在刚才决定回杭州的一刹那。
他在马里亚纳海沟的那团“黑火”旁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又异常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混杂在深海的高压和硫磺味里。
如果不仔细分辨，很容易被忽略。
那是麒麟血的味道。
但不是张起灵这种纯正的麒麟血。
更像是一种……变质了、发酵了，甚至可以说是腐烂了的麒麟血。
林渊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在闭目养神的张起灵。
“哑巴张。”
张起灵睁开眼。
“如果你们张家有人掉进粪坑里腌了一千年，你会去捞他吗？”
张起灵：“……”
吴邪：“……”
胖子：“……”
“林爷，您这比喻还能再恶心点吗？”
胖子在前面干呕了一声。
林渊没有理会胖子的吐槽，只是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看来这次的自助餐，还有个惊喜彩蛋。”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