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震动让方舟疯狂摇晃。
钻头撕裂岩层的声音极其刺耳，像是指甲用力刮过黑板，然后把声音放大了一万倍。
胖子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脸上的肉随着船身频率甩来甩去。
“花儿爷！你这船是不是忘了装减震系统？”
“胖爷我的早饭都要被晃出来了。”
解雨臣盯着满屏乱跳的仪表盘，十根手指在全息操作台上飞快敲击，快得只剩残影。
“这是最外层的花岗岩，硬度超标了。”
“忍着点，穿过这层沉积岩就好。”
吴邪坐在副驾驶，目光紧锁着前方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全是闪烁的红色警告标志，代表外界压力正在呈指数级飙升。
但他并不慌。
因为核心舱里的那块玉佩很稳。
红光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从玉佩散发出来，顺着铜管覆盖了整艘方舟。
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下子小了。
船身也不晃了。
就像是烧红的热刀切进了黄油里，顺滑得不可思议。
胖子松开手，摸了摸脑袋，一脸惊奇。
“嘿，神了。”
“这就通了？”
“咱这是开了外挂吧？”
张起灵侧头看着窗外。
外面是一片漆黑，偶尔有钻头摩擦产生的火花闪过，转瞬即逝。
“不是岩层变软了。”
“是法则。”
吴邪点头确认。
“林渊的力量把前面的岩石分解了。”
“不是物理粉碎，是直接从结构上瓦解。”
“对于这块玉佩来说，前面的岩石和空气没有区别。”
解雨臣抽空看了一眼能量读数，眉毛挑了一下。
“挖掘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五百。”
“照这个速度，我们比预计时间能提前三天到达那个红圈。”
方舟继续下潜。
深度表上的数字飞快跳动，像是在倒计时。
一千米。
五千米。
一万米。
周围的温度开始显着升高。
舱内的空调系统全功率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胖子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掏出一袋瓜子，咔嚓磕了一颗。
“既来之则安之。”
“我说天真，咱们这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吧？”
吴邪没理他的贫嘴，转头问解雨臣。
“通讯系统怎么样？”
“断了。”
解雨臣回答得很干脆，头都没抬。
“过了五千米深，所有无线电信号就被彻底屏蔽了。”
“现在我们就是一座孤岛。”
“不过声呐还在工作。”
屏幕上随即刷新出一张地形扫描图。
原本密实的岩层结构开始出现空隙。
像是被虫蛀过的巨大木头，布满了蜂巢般的孔洞。
“这是什么？”
胖子凑过来，瓜子皮掉了一地。
“地下空洞？”
“看着像虫眼，这地球该不会是个大号苹果吧？”
吴邪指着其中一个巨大的空腔。
“往这儿走。”
“玉佩指的就是这个方向，那里有路。”
解雨臣依言调整航向。
方舟微微侧倾，巨大的螺旋钻头对准了那个空腔。
轰——
一声闷响。
方舟冲破了最后一道岩壁，直接冲进了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没有重力失衡。
方舟自带的反重力系统依然稳定。
探照灯齐刷刷打开。
强力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是空的。
岩壁上长满了巨大的发光植物。
或者是矿物结晶。
分不清。
它们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梦幻般的异域。
“乖乖。”
胖子整张脸贴在玻璃上。
“这下面还真有生态圈啊？”
“那是蘑菇吗？怎么长得比胖爷我还大？”
张起灵突然站了起来。
手按在背后的黑金古刀上。
“有东西。”
话音刚落。
声呐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点。
紧接着是两个，三个。
密密麻麻的红点一下子填满了屏幕边缘。
“生物反应。”
解雨臣眉头紧锁。
“速度很快。”
“正在向我们全速靠拢。”
吴邪看了一眼控制台中心的玉佩。
玉佩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种带有警告意味的橙色。
“不管是什么，冲过去。”
吴邪下令，语气平静且坚决。
“林渊的法则压制在，它们不敢真撞上来。”
解雨臣直接推满动力杆。
方舟尾部喷出两道蓝色的火焰，速度激增。
那些红点果然出现了迟疑。
但在雷达边缘，有一个巨大的红点没有动。
它死死挡在必经之路上。
体积比方舟还大两倍。
“那是看门的？”
胖子把雷明顿拿在手里，咔嚓上膛。
“正好拿它试试这船上的炮。”
“胖爷我的手正痒呢。”
解雨臣按下武器系统开关。
方舟前端翻开两块厚重的装甲，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那是高能脉冲炮。”
“充能需要三秒。”
方舟急速逼近那个巨大红点。
探照灯终于照亮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类似蜘蛛的巨型生物。
浑身覆盖着黑色的岩石甲壳，八条腿像承重柱一样插在岩壁上。
复眼里闪着诡异的绿光，嘴里还在喷着腐蚀性的酸雾。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猛地弹跳起来，扑向方舟。
“开火。”
吴邪冷冷说道。
既然是去见林渊留下的东西，这种拦路虎必须清理干净。
轰！
两道白色的光束射出。
直接命中了蜘蛛的头部。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声音。
光束接触的一刹那，蜘蛛的头部直接气化了。
那种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了它的脑壳。
巨大的身体在空中晃了两下，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轰然砸落。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漂亮！”
胖子用力拍大腿。
“这威力，爽！”
“比当年的雷管带劲多了！”
解雨臣看了一眼后台数据，摇了摇头。
“这只是林渊力量的冰山一角。”
“玉佩刚刚只输出了不到百分之一的能量，就把这东西秒了。”
方舟穿过蜘蛛尚未落地的尸体残骸。
前面出现了一条更深邃的垂直通道。
这里的岩石颜色变了。
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暗红色。
像是凝固已久的血块。
温度警报再次疯狂响起。
“再往下就是地幔层了。”
解雨臣提醒道，手一直放在紧急制动上。
“那里全是流动的岩浆。”
“而且法则乱流会比这里严重十倍。”
吴邪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红光。
控制台上的玉佩变得滚烫。
甚至有些烫手。
它在兴奋。
或者说，它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那是食物的味道。
“继续。”
吴邪把玉佩重新按紧在卡槽里。
“好戏才刚开始。”
方舟调整姿态，一头扎进了那条暗红色的通道。
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
连特制的防弹玻璃都开始微微发烫。
而在通道的尽头。
一股狂暴、混乱且极度危险的能量正在酝酿。
那是连林渊的法则都要产生反应的东西。
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第一道真正关卡。
吴邪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不仅仅是热。
那是足以扭曲现实的混乱。
那下面，根本就不是地球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