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区，地下三百米。
这里原本是汪家的一个核心数据中心，现在被解雨臣改造成了临时的“船坞”。
巨大的探照灯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脚手架密密麻麻，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上面穿梭，焊枪的火花时不时往下掉。
胖子仰着脖子，看着眼前那个庞然大物，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花儿爷，你管这叫船？”
停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呈流线型的黑色金属梭子。
全长超过八十米，表面并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像鱼鳞一样的细密纹路。
最前端是个复杂的三重螺旋钻头，看着就让人牙酸。
“严格来说，它是‘地层潜行载具’。”
解雨臣手里拿着个平板，一边划拉数据一边走过来。
“但我更喜欢叫它‘方舟’。”
吴邪伸手摸了摸那黑色的外壳。
触感很怪。
不凉，反而带着一点体温似的温热。
而且手感也不像金属，有点像是在摸一块硬化的皮革。
“这是什么材料？”吴邪问。
“汪家压箱底的好货。”
解雨臣敲了敲外壳，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们从那块巨大的陨石里提炼出来的记忆合金，混杂了部分生物样本。”
“这玩意儿有自我修复能力。”
“只要核心不灭，外壳就算被撕碎了也能自己长回来。”
胖子啧啧两声。
“听着跟林爷似的，不仅能吃还能长肉。”
“这上面刻的画是啥？看着眼熟。”
胖子指着船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灯光下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吸光。
张起灵走过去，手指顺着纹路划过。
“张家古楼的防御阵式。”
他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仅是防御。”
吴邪看出了门道。
“这是‘逆乱’阵纹。”
“我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类似的残篇，作用是扰乱周围的气场。”
解雨臣点头。
“没错。”
“地下的环境不仅仅是压力大。”
“按照你的说法，那个‘永恒之夜’是个法则混乱区。”
“普通的物理防御下去就是送菜。”
“所以我在船壳上刻录了张家的符文，配合汪家的生物金属。”
“这不仅仅是一艘船，更是一个移动的法则屏蔽场。”
解雨臣为了造这东西，算是把老底都掏空了。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种级别的技术整合，整个九门除了他，没人能办到。
“动力呢？”
吴邪问到了关键点。
“这么大的家伙，在岩层里穿行，阻力是海水的几万倍。”
“而且还要维持法则护盾。”
“就算把大亚湾核电站搬过来也不够用吧？”
解雨臣收起平板，指了指方舟的中段。
那里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形舱门。
“这就是我叫你们提前来的原因。”
“常规动力确实不行。”
“核裂变在地底深处会受到干扰，甚至可能直接熄火。”
“汪家原本的设计是用‘黑飞子’那种怪物做生物电池，效率低还恶心。”
解雨臣看着吴邪。
“这艘船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配合林渊的力量。”
“或者说，是为了配合你身上的那个东西。”
吴邪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玉佩隔着衣服有些发烫。
“上去看看。”
解雨臣带头走向升降机。
几人跟着上去，钻进舱门。
船舱内部并不宽敞。
到处都是管线和仪表盘，充满了重工业的粗犷感。
但在最核心的控制室，画风突变。
这里没有复杂的电子屏幕。
中间只有一个半人高的透明圆柱体，底座是纯铜铸造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全是鸟虫篆。
圆柱体内部是空的，只有一个悬浮的金属卡槽。
“这就是心脏。”
解雨臣拍了拍那个透明圆柱。
“这套系统可以直接抽取法则能量，转化为物理动能。”
“理论上，只要供能足够强，这艘船能钻穿地球。”
胖子凑过去看了看。
“这卡槽的大小……”
“怎么看着像是给天真的玉佩量身定做的？”
吴邪把玉佩掏了出来。
那块温润的玉石刚一出现，整个控制室的灯光就闪烁了一下。
本来安静的圆柱体内部，突然亮起了一圈蓝色的光晕。
“它知道这是哪儿。”
吴邪感觉到了。
玉佩里传出来的不是平时的那种温和能量。
而是一种渴望。
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看到了回家的车票。
“林渊留下的东西，果然都不简单。”
吴邪深吸一口气，把玉佩递向那个卡槽。
“试试？”
解雨臣退后半步，手放在紧急制动闸上。
“试。”
吴邪手很稳。
玉佩精准地嵌入卡槽。
没有机械合拢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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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刚一放进去，就像水滴进了海绵，直接悬浮在圆柱体中心。
嗡——
一声低沉的震动传遍了整艘方舟。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
是骨头感觉到的震动。
控制室里的灯光全部熄灭。
紧接着，圆柱体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红光。
那光芒并不扩散，而是顺着地上的铜管，像血流一样迅速流遍全船。
原本死气沉沉的金属船身，突然“活”了。
那些刻在外壳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从外面看，整艘黑色的方舟就像是被注入了熔岩，红色的纹路在表面游走，最终汇聚到船头的钻头上。
“能量输出功率……百分之三百？！”
解雨臣看着手里的检测仪，眼角抽了一下。
“还在涨。”
“这玉佩到底是个什么电池？”
“这都不叫电池了，这简直是个微型恒星。”
吴邪看着那个悬浮的玉佩。
它在红光中缓缓旋转。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里面释放出来。
那是林渊的气息。
霸道，贪婪，但又绝对可控。
“它在接管这艘船。”
吴邪能感觉到。
这艘方舟现在的控制权，已经不在解雨臣的电脑里了。
而是在这块玉佩，或者说是在林渊的法则里。
张起灵一直没说话。
此时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方舟的顶部。
“到了。”
“什么到了？”胖子问。
“启航的时间。”
张起灵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是麒麟血脉对高位法则的本能反应。
吴邪看了一眼解雨臣。
“还能再快点吗？”
“测试环节能不能省了？”
解雨臣把平板一扔。
“都这时候了还测什么。”
“既然‘船长’都已经就位了，咱们这些水手也就别磨叽了。”
他走到操作台前，拉下一个红色的拉杆。
地下基地的穹顶缓缓打开。
露出了上面深不见底的钻井通道。
那是直通地底岩层的入口。
“各位。”
解雨臣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抓稳了。”
“这趟顺风车，可能有点颠。”
胖子把安全带勒紧，拍了拍肚子。
“只要终点站有林爷请客，颠散架了胖爷我也认了。”
吴邪坐在副驾驶位上。
看着前方幽深的黑暗。
玉佩的光芒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出发。”
他轻声说道。
方舟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咆哮。
巨大的钻头开始旋转，狠狠地刺向了地球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