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道让全天下都摸不着头脑的诏书。】
【但看懂的人,脊背发凉。】
【看不懂的人,只以为皇帝念旧。】
大汉,未央宫。
“找剑?”
“刚当上皇帝,第一件事不是封赏功臣,不是大赦天下,是找一把破剑?”
刘邦看向旁边的张良:
“子房,这重孙子是不是在牢里关傻了?霍光那老小子正盯着他呢,他不想着怎么保命,想玩兵器?”
张良没说话,只是盯着天幕,若有所思。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倒是咂摸出一点味儿来了。
“不对。”
老朱眯着眼,指着天幕上那行字:
“这小子是在点人头呢。”
“剑是死物,人是活的。谁帮他找这把剑,谁就是他的人。”
“霍光想把满朝文武都变成霍家的人,这小子想从霍光的牙缝里,抠出几个听话的来。”
正如朱元璋所料。
天幕画面一转。
大将军府。
霍光看着手里誊抄的诏书,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旧剑?”
霍光把诏书随手丢在案上,看向下首跪着的田延年。
“陛下这是想老婆了。”
田延年一愣:
“老婆?大将军是说……那个在掖庭里给人生衣裳的许平君?”
霍光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陛下在民间只有这么一个结发妻子。这‘故剑’,指的就是故人。”
“那……”田延年试探着问道,
“咱们霍家的意思是让小女进宫……”
霍光摆了摆手。
“不急。”
“皇帝刚登基,根基不稳,心里发虚。他找这把剑,是在试探老夫的底线。”
“他想留住那点可怜的念想,想留住他在民间的最后一点根基。”
霍光喝了一口茶,
“一个重情的皇帝,总比一个薄情的皇帝好控制。”
“重情,就有软肋。”
“准了。”
霍光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告诉满朝公卿,陛下既然念旧,那就帮陛下把这把‘剑’找回来。”
“另外,许氏既然是发妻,那就立为皇后吧。”
田延年大惊:
“大将军!那可是个民女!这大汉的国母,怎么能让一个洗衣服的……”
霍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轻,却让田延年瞬间闭嘴。
“只有民女当皇后,这朝堂,才依旧姓霍。”
“让他立。给他面子。”
“老夫要让他知道,这大汉的一草一木,这后宫的一个位子,都是老夫赏给他的。”
【元平元年,十一月。】
【未央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显赫的家世。】
【一辆并不算奢华的马车,载着一个满手冻疮、还没适应绫罗绸缎的女人,驶进了这座代表着至高权力的皇宫。】
【她是许平君。】
【她是刘病已落魄时的那碗热饭,是他受尽白眼时的那个怀抱。】
【如今,她是汉宣帝的许皇后。】
画面中。
大殿之上,百官朝拜。
刘询高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个有些诚惶诚恐走上来的女人。
他那双在霍光面前永远低垂、永远温顺的眼睛,在这一刻,红了。
他伸出手。
不顾身旁宦官的提醒,不顾台下霍光那审视的目光。
他紧紧抓住了许平君那双粗糙的手。
用力之大,指节发白。
他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赌赢了!
这不仅仅是接回了老婆,这是他在霍光那张密不透风的铁网里,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有人不屑,有人感动,更多的人是在看霍光的脸色。
霍光站在百官之首,面带微笑,甚至还带头跪拜高呼“万岁”。
他以为他是在看戏。
看一个傀儡皇帝上演的温情戏码。
但他没看到的是。
在龙椅的阴影里,苏尘正站在柱子后,手里拿着那把早已备好的“故剑”一把生锈的铁剑。
苏尘看着霍光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霍子孟啊霍子孟。”
“你以为你赏给了皇帝一个女人。”
“其实,你是把一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这把刀现在叫‘故剑情深’,等它磨快了,就叫‘满门抄斩’。”
【故剑情深,成了千古佳话。】
【但在这佳话的背面,是血淋淋的政治博弈。】
【刘询用这道诏书,保住了自己的发妻,也向天下发出了一个信号:】
【朕,还是那个讲义气、念旧情的刘病已!】
【那些曾在市井里帮过他的人,那些被霍光打压的旧臣,看到了希望。】
【人心,开始动了。】
大明,永乐朝。
朱棣看着刘询紧握许平君手的那一幕,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堵。
“好小子。”
“是个爷们。”
朱棣想起了自家的徐皇后。
当年靖难起兵,北平空虚,是徐皇后带着一群老弱妇孺,披甲上阵,守住了大本营。
糟糠之妻不下堂。
这不仅是道德,这是底气!
“老师。”
朱棣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尘,
“这刘询,算是站稳脚跟了吧?”
苏尘正在擦拭着一尊铜炉,闻言动作一顿。
“站稳?”
苏尘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陛下,您觉得霍光是吃素的吗?”
“刘询这一步,是赢了面子。”
“但霍光给了面子,就要拿回里子。”
“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天幕画面陡然一暗!
原本温馨的立后大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未央宫深处,一盏摇曳不定的孤灯。
刘询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
他刚送走许皇后。
脸上的深情和喜悦,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静,甚至是恐惧。
“师父,我做到了。”
刘询对着空气低语。
苏尘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
“感觉如何?”苏尘问。
“如芒刺在背。”
刘询吐出五个字。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那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今天上朝,霍光就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每呼吸一次,我就感觉有一把刀贴在我的脖子上。”
“我甚至不敢回头,不敢大声喘气。”
“这种日子……”
刘询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还要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