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走上前,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推到刘询面前。
“喝了。”
刘询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打了个激灵。
“霍光今年六十多了。”
苏尘看着刘询的眼睛。
“他能活,你能忍。”
“比命长,你是赢家。”
“但是……”
苏尘话锋一转,
“霍光虽然答应了立后,但他家里那口子,可没这么好的函养。”
画面再转。
大将军府,后宅。
并没有想象中的平静。
“凭什么?!”
一声尖叫,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震得丫鬟们瑟瑟发抖。
霍光的妻子,霍显,正指着霍光的鼻子大骂。
“那个市井泼妇有什么好?!”
“我女儿为了进宫,学了多少礼仪,读了多少书!”
“那个许平君,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她凭什么坐凤椅?!”
霍光皱着眉,显得有些不耐烦:
“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是朝堂大事!”
“我不管什么朝堂!”
霍显那张涂满了脂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怨毒。
她死死盯着皇宫的方向。
“位置是她坐了。”
“但能不能坐得稳,能不能把命坐长了……”
“那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大汉,未央宫。
刘邦盯着天幕,原本看热闹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这是后宫里特有的,那股子脂粉掩盖下的血腥味。
“这霍光的老婆……”
刘邦指着画面里那个满脸怨毒的妇人,牙疼似地吸了口气,
“是个狠茬子啊,比乃公当年遇到的项羽还愣。”
吕雉冷笑一声:
“蠢货罢了。项羽那是明刀明枪,这女人是在挖霍家的坟。”
画面流转。
【本始三年,许皇后临产。】
大将军府,后宅。
霍显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个名为淳于衍的女医。
淳于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霍显开出的价码太高了,高到让她眩晕。
“你丈夫想当安池监,管盐务,是个肥差。”
霍显摆弄着手里那支原本该戴在皇后头上的凤钗,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聊家常,
“这对大将军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淳于衍头磕得砰砰响:“夫人大恩!奴婢愿为夫人做牛做马!”
霍显笑了。
她弯下腰,把那支尖锐的凤钗,轻轻插在淳于衍的发髻上。
“不用你做牛做马。”
“许皇后要生了,你去伺候。”
“女人生孩子,就象在鬼门关走一遭,出点意外很正常。”
霍显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粉,塞进淳于衍汗津津的手里。
“附子。”
“大补之药,也是催命的毒。”
“让她走得‘体面’点。”
淳于衍手一哆嗦,药包差点掉在地上。
“夫……夫人!那是皇后啊!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霍显一把攥住淳于衍的手腕,指甲陷进肉里。
“你不做,我现在就让你灭九族。”
“做了,荣华富贵。不做,死无全尸。”
“选吧。”
……
天幕外,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开口道,
“两军交战尚不杀来使,这毒妇竟然对一个产妇下手!还是当朝皇后!”
“霍光呢?!他不是权倾朝野吗?这种脏事他也允了?”
【这就是权力的失控。】
【霍光一世英名,精于算计,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要把他和整个霍家推下悬崖的,正是他的枕边人。】
【这不仅是蠢。】
【这是对皇权彻头彻尾的蔑视。】
【在霍家人眼里,刘家的人,命不值钱。】
椒房殿,殿内,血腥气和药气混杂在一起。
许平君躺在榻上,汗水湿透了发丝,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身旁,女医淳于衍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手抖得几乎要洒出来。
“皇后娘娘,这是大将军夫人特意为您寻来的安胎补药……”
淳于衍的声音都在发飘。
那碗里不是药。
是催命的符!
许平君太累了,她没有力气去分辨。
她只知道,肚子里那个小生命,在催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喝……”
她艰难地张开嘴。
淳于衍闭上眼,心一横,将那碗药灌了下去。
【卧槽!真灌了啊?!】
【这女人疯了!她不知道这是皇后吗?!这查出来是要灭族的啊!】
【查?谁敢查?霍光一手遮天,皇帝都是个摆设,谁敢去查他老婆?】
【太惨了……这个许皇后,从头到尾就是个牺牲品……】
大殿之外。
刘询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听着殿内压抑的呼痛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这是他的妻子!
是他在一无所有时,唯一的光!
这也是他的儿子!
是他在这座冰冷宫殿里,唯一的希望!
“师父……”
刘询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您说得对,朕要忍。”
“等朕的儿子出生,等他长大,等霍光老死……”
“这天下,迟早是朕的!”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穿透了宫墙!
生了!
刘询浑身一震,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焦虑!
他猛地冲向殿门!
“生了!朕的儿子!朕有儿子了!”
他象个孩子一样,语无伦次,就要往里闯。
一个老宫女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却不是喜色,而是煞白一片!
“陛……陛下!”
“皇……皇后她……”
“大出血!皇后娘娘……崩了!”
刘询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伸向殿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