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奉天殿内。
气氛,降到了冰点。
那名倒楣的镇州守将,被两个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按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
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人,也是面如土色,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走下御座,问道:“朕的牛羊呢?”
守将一愣,哆哆嗦嗦地回答:“被……被契丹人抢走了……”
“朕的脸呢?”李世民又问。
守将彻底懵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朕的脸,也被你,连同那些牛羊一起,丢给了契丹人!”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
“身为大宋将军,食朝廷俸禄,掌一方兵权!敌人就在眼前,你却瞻前顾后,畏缩不前!”
“朕要你何用?!”
“拖下去!削去官职,永不叙用!”
“是!”
侍卫得令,直接将那名瘫软如泥的守将,拖出了大殿。
满朝文武,一片沉默。
他们没想到,新皇的刀,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李世民的目光,随即转向了户部尚书。
“张尚书。”
“国库里,到底有钱,还是没钱?”
户部尚书“噗通”一声跪下,刚要开口哭。
“闭嘴!”
李世民直接打断了他。
“朕不想听你哭。”
“朕登基之前,查过前朝的帐目。后周国库,虽不充裕,但绝非你说的‘空虚’!”
“朕只问你,钱,去哪了?!”
户部尚书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说不出来?”
李世民冷笑一声。
“那朕,就派人帮你查!”
他转向一旁的御史中丞。
“朕命你,即刻封存户部所有帐册!”
“彻查国库出入款项!”
“朕倒要看看,是我大宋的国库真的空了,还是某些人的口袋,太满了!”
这句话,比刚才的处置,更具杀伤力!
查帐!
这是悬在所有文官头上的一把刀!
户部尚书当场就瘫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位新皇,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用“道理”跟你辩论。
他直接用最简单,最粗暴的帝王手段权力,来碾压你!
果然。
不到三天。
御史台就查出了户部巨大的亏空。
大量的税银,被以各种名目,层层截留,中饱私囊。
铁证如山!
李世民二话不说,直接将户部尚书下狱,连同其党羽,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
朝堂,为之一清!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是个机灵人。
他上任第一天,就主动向李世民呈上了北伐的军费预算。
态度之诚恳,效率之高,与前任判若两人。
【漂亮!李二凤这手‘反腐促军备’,玩得太溜了!】
【这才是皇帝该干的事!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抄家啊!】
【朱元璋:这招我熟!非常熟!】
【终于爽了!看到这帮贪官污吏被收拾,比打赢了还爽!】
朝堂上的阻力,似乎被扫清了。
军费有了。
兵器开始重新铸造。
北伐的大业,仿佛近在眼前。
李世民也松了口气,他觉得,只要自己够强硬,这套系统,还是能被扳回来的。
然而。
天幕的视角,却悄然转到了朝堂之外。
汴京城内,最大的酒楼,樊楼。
一群头戴儒巾的读书人,正聚集在一起,唉声叹气。
“听说了吗?陛下为了筹集军费,又加了商税。”
“何止啊!我听说,连盐铁之利,都要重新收归官府了!”
“唉,这与民争利,与暴君何异?”
“想当初,太祖皇帝在时,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何等清明?如今……唉!武夫当国,国将不国啊!”
另一个角落。
几名刚刚被罢黜的官员,正在借酒消愁。
“想我等十年寒窗,读圣贤之书,如今竟要看那些武夫的脸色行事!”
“是啊!那帮丘八,除了打打杀杀,懂什么治国安民?”
“陛下此举,实乃倒行逆施!我等虽被罢官,但史笔如刀,日后青史上,自有公论!”
天幕的画面,不断切换。
从酒楼,到书院,再到官员的府邸。
一股无形的暗流,正在整个士大夫阶层中,悄然蔓延。
他们不敢公开反对皇帝。
但他们可以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笔杆子和舆论,来表达他们的不满。
他们写诗,怀念“文治”的仁德。
他们作画,描绘战争带来的流离失所。
他们私下里,将当今的皇帝,比作好大喜功的隋炀帝,比作严苛暴虐的秦始皇。
他们没有谋反。
但他们,在诛心!
在一点点地,瓦解李世民得位的合法性,和他推行改革的民意基础!
李世民在朝堂上,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但他不知道。
在另一个他看不见的战场上,他正在被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一步步地,逼入绝境。
天幕上,一个年轻的太学生,正在奋笔疾书。
他写下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文章,题目是——
《论霸道之必亡》!
文章的结尾,他用血写下了一行字: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以力服人者,必为力所噬!”
【我靠……釜底抽薪啊!】
【这帮读书人,太狠了!杀人不用刀,用笔!】
【李世民在第一层,他们在第五层!】
【他能杀光朝堂上所有反对他的人,但他杀不光天下所有的读书人!更堵不住天下所有人的嘴!】
洪武殿。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钳制思想,而设立的八股取士。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理解自己了。
永乐殿。
朱棣的拳头,再次攥紧。
“老师……”
苏尘叹了口气。
“陛下,您看到了吗?”
“肉体的屈服,换不来思想的臣服。”
“当一种思想,已经成为了一个阶层的信仰时,您面对的,就不是一群人。”
“而是一个……文明的惯性!”
天幕之上,北伐的大军,终究是出发了。
李世民亲自在汴京城外,为大军饯行。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看着眼前这支被他强行催生出来的军队,李世民的心中,却第一次没有了必胜的把握。
因为他知道,这支军队的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个万众一心的帝国。
而是一个充满了怨气和掣肘的朝堂,和一个正在用笔杆子诅咒他失败的士大夫阶层。
战争,果然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后勤补给,状况百出。
送往前线的粮草,不是迟到,就是发霉。
分发下去的冬衣,不是短缺,就是劣质。
负责后勤的文官们,人人都在喊冤,个个都说自己尽了力,但总有“意外”发生。
李世民心知肚明,这是那帮人在用软刀子,给他上眼药!
他杀了几个负责的官员,情况才稍有好转。
但大军的士气,已经受到了影响。
更致命的,是前线的将士。
这些在“重文轻武”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宋军,早已没了血性。
他们打仗,更象是在完成任务。
顺风仗,他们能打。
一旦陷入胶着,或者稍有不利,想的不是如何死战,而是如何保全自己,减少伤亡,回去好向朝廷交差。
一场本该是摧枯拉朽的收复之战,硬生生被打成了一场血腥的拉锯战。
宋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艰难地攻下了燕云十六州中的两座小城。
捷报传回京城。
李世民还没来得及高兴。
朝堂,就先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