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村被白雪覆盖，村民安稳过冬，可外界的乱世早已水深火热。
益州境内，叛军攻势猛烈，连克数座县城，兵锋直逼州府核心地带。
益州牧刘明坐在府衙内，手中的军情密报几乎要被攥烂，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以为所谓的叛军，只不过一群酒囊饭袋，可没想到自己手下这几个县的守军，更是不堪一用。
他早已向朝廷递出求援奏折，可至今杳无音讯。
更让他心焦的是，近日从京城传来风声，朝廷无暇东顾，反而隐隐有责问他防务不力、致使叛军坐大的意思。
刘明指尖敲击着案几，心中清明无比，再这般坐观不理，叛军一旦兵临州府，他不仅声名难保，还会落得个失守疆土、贻误战机的罪名。
他不能再抱着保住益州兵马，让朝廷和叛军交战，养精蓄锐、坐拥其成的念头，而是必须组织一次像样的抵抗，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机。
夜色渐深，刘明仍未歇息，反复梳理着当前的处境。
外部压力与日俱增，叛军接连攻破周边县城，州府外围防线已然岌岌可危，府内官员人心浮动，不少人私下议论，生怕州府步了其他县城的后尘。
内部的担忧更让他寝食难安，朝廷的追责信号越来越明显，若始终毫无作为，即便叛军不攻来，他也会被朝廷问罪，多年经营的地位将毁于一旦。
刘明反复权衡利弊，决战绝非上策，叛军势头正盛，己方兵力虽不算弱，但贸然决战风险太大，一旦战败，州府便无险可守。
可若是不战，不仅无法向朝廷交代，还会让叛军更加轻视，甚至可能引发内部哗变。
思来想去，唯有组织一次有限度的反击，既不与叛军死拼，又能达成多重目的，才是当前的破局之法。
次日清晨，刘明在州府大堂召集文武官员议事，堂内烛火通明，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诸位，叛军已攻至邻县，离州府不足百里，朝廷那边暂无援兵，还问责我等防务松懈。”
刘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商议对策，绝不能坐以待毙。”
一名武将当即上前：“州牧，不如集结全军，与叛军决一死战，杀退这伙逆贼！”
“不可。”刘明摇头，“叛军势头正盛，决战胜算难料，一旦战败，州府便无险可守，得不偿失。”
另一名文官附和：“州牧所言极是，决战风险太大，可若不战，又无法向朝廷交代，还会让叛军愈发嚣张。”
刘明见状，缓缓抛出自己的盘算：“我意并非决战，而是组织一次反击。目标就定在临关县，那里是通往州府的咽喉要道，如今已被叛军占领。”
“夺取临关县，既能向朝廷展示我等平叛的决心与实力，堵住问责之口；又能震慑叛军，让他们知晓我益州并非无还手之力；更能借此机会，锻炼我军将士，磨合队伍。”
众人闻言，纷纷思索。
临关县的战略地位众人皆知，夺取它不算决战，却能一举多得，确实是稳妥之策。
片刻后，一名老臣拱手道：“州牧深思熟虑，此计可行。只是，先锋一职至关重要，不知何人可担此任？”
刘明早已胸有成竹，沉声道：“我决定启用王启年，由他担任先锋，统领前部兵马。”
堂内众人皆是一愣，有人不解：“王启年乃是文官出身，虽曾守过县城，却无统领大军作战的经验，为何选他？”
“诸位有所不知，启用王启年，我有三重考量。”
刘明缓缓说道，“其一，他知根知底。王启年曾在白山县城一带任职多年，对当地的地形地貌、风土民情极为熟悉，临关县离白山县城不远，他对那一带的情况远比我等清楚，行军布阵、打探消息都更有优势。”
“更重要的是，他与叛军首领赵显有不共戴天之仇，若非赵显与叛军勾结，他的妻女如今怎会下落不明？有这层仇怨在，他作战必定意志坚决，绝不会消极避战。”
众人闻言，微微颔首。
熟悉地形能让作战事半功倍，有仇怨加持，更能保证将士的积极性，这一点无可反驳。
刘明继续说道：“其二，他是绝佳的政治象征，当时叛军攻城，王启年坚守县城，欲与城共存亡。此事早已传遍益州，百姓皆称他为忠臣。”
“如今启用这样一位忠臣担任先锋，向全军、向百姓传递的信号再明确不过，我等平叛乃是正义之举，朝廷与州府绝不会亏待忠臣。”
“这般一来，既能激励全军士气，让将士们奋勇向前，又能争取民心支持。”
一名文官抚须道：“州牧高见！启用忠臣，既能凝聚人心，又能塑造州府的正义形象，此乃一举两得。”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可控性强。”
刘明语气加重，“王启年虽是忠臣，却终究是文官出身，在军中毫无根基，没有心腹势力。我会派我的心腹副将张威辅佐他，名为辅佐，实则监军，全程掌控军队动向、粮草发放，重大决策需两人联名方可执行。”
“如此一来，既能借助王启年的优势，又能确保军队牢牢掌握在我手中，不用担心他拥兵自重，也不用担心战事脱离掌控。”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众心腹的疑虑，三个理由层层递进，既兼顾了战事需求，又考虑了权力把控，启用王启年确实是最优解。
“州牧考虑周全，我等无异议！”众人齐声应道。
刘明见状，满意点头：“既如此，即刻拟令，派侍从快马召见王启年。张威，你即刻清点前部兵马，筹备粮草器械，待王启年到任后，便整军出发，务必拿下临关县。”
“末将遵令！”张威上前一步，沉声领命。
“诸位也各司其职，户部负责粮草调度，兵部负责器械修缮，不得有半点疏漏。”
“是！”
议事结束，官员们纷纷退下，府衙大堂只剩下刘明一人。
他走到案前，拿起临关县的简易地图，指尖落在县城的位置，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
启用王启年，夺取临关县，这一步棋走好了，便能化解眼前的危机，稳固自己的地位。
不多时，侍从前来禀报：“州牧，已派专人前往城郊安置处传召王启年，想来不久便会抵达。”
“嗯。”刘明点头，神色恢复沉稳，“让他直接来后堂见我。”
他知道，这只是战前布局的第一步，接下来，便是要看王启年能否不负所望，也看自己的算计能否一一落地。
乱世之中，唯有步步为营，精准算计，才能在风雨飘摇中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