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关县叛军撤退的第三日,王启年将守城战况、叛军因严寒撤退的详情整理成册。
密封后交给两名精锐快马,下令:“星夜赶往州府,将捷报呈送刘州牧,不得延误!”
两名精锐领命,换上厚实的冬衣,备好干粮与清水,翻身上马,迎着漫天飞雪向州府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积雪过深,马蹄深陷其中,行进异常艰难。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昼夜交替赶路,饿了便在马背上啃几口干粮,渴了便喝几口随身携带的清水,只为尽快将捷报送达。
此时的益州州府内,气氛略显凝重。
刘明与几名核心幕僚、官员正坐在议事厅内,商议着临关县的战局。
“王启年率三千混合部队驻守临关,面对叛军四千援兵,怕是压力不小。”一名官员忧心道。
“王启年素有谋略,且临关县有坚城依托,应当能支撑些时日。”
另一名幕僚回应,“只是这大雪封路,消息不通,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刘明端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心中却也暗自盘算。
临关县是益州的咽喉要地,一旦失守,叛军便可长驱直入,那他就要率益州兵马和叛军决战了。
正思忖间,一名卫兵快步走进议事厅,高声禀报:“启禀州牧,临关县快马送捷报而至!”
刘明眼中一亮,连忙道:“快呈上来!”
卫兵将密封的捷报递上,刘明亲手拆开,快速浏览起来。
捷报中详细写明了王启年收复临关县后,依托城墙击退叛军四次反扑,又遇严寒大雪,叛军补给断绝、冻伤减员严重,最终烧毁营寨撤退的全过程。
“好!好!王启年果然不负所托!”
刘明读完捷报,忍不住抚掌大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将捷报递给身旁的幕僚与官员,高声道:“诸位请看,王启年不仅收复临关,还成功击退叛军援兵,如今叛军已因严寒撤退,临关县固若金汤!”
幕僚与官员们传阅捷报,脸上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恭喜州牧,贺喜州牧!临关稳固,益州便无后顾之忧了!”一名官员起身拱手道。
“这并非我一人之功,”刘明摆手道,“王启年守城有功,将士们奋勇作战,百姓们同心协力,才换来此番胜利。”
他话锋一转,对身旁负责文书的幕僚道:“即刻起草奏章,向朝廷上报此战之功。着重写明我军力挫叛军兵锋,收复并固守临关要地,军民同心、以少胜多的战绩,请求朝廷对王启年及守城将士予以嘉奖。”
“属下遵令!”幕僚领命而去。
待官员与幕僚们散去,刘明独自留在议事厅内,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暗自算计。
寒冬漫长,大雪封路,叛军短期内无法再次进攻。
王启年驻守临关,正好替我守住益州门户,我便可在后方从容经营。
安抚百姓、囤积粮草、训练新兵,待来年开春,实力增强,便可一举荡平叛军,将整个益州之地尽握我手。
他随即下令:“筹备绸缎百匹、银两五千两、粮食千石,派专人送往临关县,慰问王启年及守城将士,赏赐有功之人。”
“同时,加强州府周边县城的防守,囤积战略物资,以防叛军突袭。”
与州府的欢庆氛围不同,陈武正率领叛军残部在茫茫风雪中艰难撤退。
积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费力,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队伍散乱不堪。
“快走!再磨蹭,天黑前便赶不到下一个避风处了!”
陈武骑着战马,在队伍中穿梭,高声呵斥着行动迟缓的士兵。
可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不少人手脚冻伤,溃烂流脓,每挪动一步都伴随着剧痛。
队伍中哀嚎声、咳嗽声不绝于耳,还有些士兵因严寒与饥饿,体力不支倒在雪地中,再也没能站起来。
沿途的雪地上,不时能看到冻毙的士兵尸体,景象惨不忍睹。
“将军,我实在走不动了……”一名年轻士兵瘫坐在雪地里,声音微弱,眼神涣散。
陈武勒住马,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手脚,心中虽有怒火,却也无可奈何。
他挥了挥手:“能走的跟上,实在走不动的,便在此处等候后续部队。”
可他心里清楚,在这冰天雪地中,留下来等待,无异于等死。
队伍继续前行,逃兵现象愈发严重。
不少士兵彻底失去了斗志,趁人不备,悄悄脱离队伍,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陈武派后卫部队追捕,却因风雪过大,收效甚微,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不断流失。
“这些废物!”陈武低声咒骂,心中满是憋屈与愤怒。
他率军出征时,兵力充足,气势如虹,本以为能轻松夺回临关县,却没想到遭遇这般惨败。
行至一处高地,陈武勒住马缰,转身回望临关县的方向。
风雪弥漫,早已看不清县城的轮廓,但他仿佛能看到王启年站在城头的身影,看到刘明在州府内欢庆的模样。
“王启年……刘明……”
陈武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若非这鬼天气,临关县早已被我攻破,你们岂能如此得意!”
他恨王启年的顽强防守,恨刘明的调度有方,更恨这突如其来的严寒大雪,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可严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残部疲惫不堪,物资匮乏,减员严重,继续停留只会全军覆没。
陈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恨意。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带领残部退回南阳郡,保存有生力量。
他召集几名核心将领,沉声道:“诸位,此次撤退非战之罪,实乃天不助我。”
“如今我等虽遭遇挫折,但主力尚存,只要退回南阳郡休整,待来年雪化冰消,我等整军再战,必能夺回临关县,报今日之仇!”
将领们纷纷点头,他们心中虽也有怨气,但也清楚陈武所言属实。
只有保存实力,才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三日内抵达南阳郡地界!”
陈武下令,“沿途加强警戒,防止守军追击,同时严控逃兵,如有再敢擅自离队者,军法处置!”
将领们领命而去,各自回到队伍中,传达陈武的命令,催促士兵们加快前进。
陈武再次回望临关县的方向,眼中的怨毒更深。
他拍了拍战马,调转马头,高声道:“出发!退回南阳郡!”
队伍继续在风雪中前行,哀嚎声、脚步声与风雪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
陈武骑着战马走在队伍前方,心中暗下决心,来年开春,必率大军卷土重来,将临关县踏为平地,让王启年、刘明血债血偿!
此时的州府内,刘明正看着窗外的雪景,神态从容。
他已做好了长远规划,待寒冬过去,便要整合益州之力,彻底解决叛军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