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攻坚陷入僵局,寒风卷着血沫在空气中弥漫,盾墙前堆积的尸体和满地暗红的积雪,成了最刺眼的景象。
叛军们站在原地,再也没有了之前冲锋的狂热,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连续的冲锋失利,已经折损了三四十名弟兄,而且大多是队伍里的精锐。
活着的士兵们体力早已耗尽,握着弯刀的手不停发抖,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们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盾墙,看着盾墙后随时可能刺出的长矛,心中的斗志彻底被磨灭,只剩下对死亡的畏惧。
撤退的念头,开始在叛军队伍中悄然滋生。
有几名士兵悄悄往后挪动脚步,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刀疤脸的方向。
他们相互拉扯着胳膊,用极低的声音交流着,语气里满是焦虑和退缩。
“这仗没法打了,再冲上去就是送死,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是啊,那些盾牌太硬,长矛又远,咱们根本靠近不了,再耗下去迟早都得死在这儿。”
“赶紧撤吧,离开这个鬼地方,总比死在这里强。”
类似的议论声在队伍中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往后退缩,原本就散乱的队伍变得更加松散。
不少人已经悄悄转过身,朝着来时的山路方向挪动。
刀疤脸很快就察觉到了队伍的异动,他原本就因连续失利而烦躁不已,看到士兵们竟然想要撤退,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都给我站住!谁他妈敢往后退一步,老子立马砍了他!”
刀疤脸挥舞着弯刀,朝着后退的士兵怒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冲上前,一把揪住一名跑得最快的士兵的后领,将人狠狠拽到身前,弯刀的刀刃贴在对方的脖子上,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老子让你们撤退了吗?一群没卵子的废物!不过是一道破盾墙,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那名士兵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连连求饶:“大哥,饶命啊!不是我们不想冲,是真的冲不进去,再冲就是送死啊!”
“送死也得冲!”
刀疤脸怒喝着,猛地将士兵推开,挥舞着弯刀在队伍中乱砍。
“谁敢再提撤退,这就是下场!冲进村子里有女人有粮食,退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自己选!”
一名试图后退的士兵没能躲开,被刀疤脸的弯刀砍中了胳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名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胳膊不停翻滚。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能遏制住叛军撤退的势头。
死亡的恐惧已经压过了刀疤脸的威胁,士兵们依旧在偷偷往后退缩,甚至有人直接不顾刀疤脸的怒吼,转身就往山林里跑。
刀疤脸看着这一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军心已经散了,再怎么威胁也没用了。
可他又不甘心,带着两百名弟兄来,不仅没能进村掳掠,还折损了这么多弟兄,就这样回去,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村口处,林默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原地,怀里的王安安已经被护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此刻的他紧紧盯着叛军队伍的动向。
当看到越来越多的叛军开始往后退缩,甚至有人转身逃跑时,林默立刻判断出,这些叛军已经萌生了撤退之意。
“想走?没那么容易。”
林默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他既然设下了埋伏,就没打算让这些叛军活着离开。
这些人烧杀掳掠,手上沾满了鲜血,若是让他们逃走,日后必然还会再来骚扰安澜村。
只有彻底瓦解他们的有生力量,才能永绝后患。
林默缓缓抬起手臂,做好了下达出击指令的准备。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叛军队伍,看向村口两侧的土坡,那里,二柱和赵大山正带着伏兵等待着他的信号。
村口两侧的土坡上,杂草丛生,正好可以用来隐蔽。
二柱和赵大山各自带领着二十名铁卫,分别埋伏在左侧和右侧的土坡后方,将身体紧紧贴在地面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
这些士兵手中都握着弩箭,弩弦早已上好,箭头对准了叛军队伍中部的位置。
他们屏息凝神,眼神紧紧盯着村口的方向,耳朵竖起,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等待着林默的出击信号。
二柱蹲在左侧土坡的最前方,眼神一边观察着村口叛军的动态,一边留意着林默的方向。
他能清晰地看到叛军队伍的混乱,看到士兵们的退缩和刀疤脸的暴怒,心中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另一侧的赵大山也是如此,他牢牢握着手中的弩箭,手臂稳定,没有丝毫晃动。
他知道,这次伏击的关键在于出其不意,必须在叛军完全反应过来之前,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土坡的隐蔽效果极好,加上叛军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村口的盾墙和撤退的念头之上,根本没有人察觉到。
两侧的土坡后,已经有四十张弩箭对准了他们,死亡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
林默观察着叛军的动向,当看到叛军队伍开始大面积松动,越来越多的人转身逃跑,队伍的中部出现明显的空隙时,他知道,出击的时机到了。
没有丝毫犹豫,林默猛地挥下了手臂,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这个信号清晰地传递到了两侧土坡上。
二柱和赵大山几乎同时看到了林默挥下的手臂,两人眼神一凝,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同步高声下达指令:“出击!”
指令下达的瞬间,两侧土坡后的士兵们迅速从地上站起身,不再隐蔽。
他们举起手中的弩箭,将早已对准叛军中部的箭头再次确认瞄准,神情严肃,动作整齐划一。
对两侧的伏兵形成了夹击之势,将叛军的中部区域牢牢锁定在弩箭的射程之内。
“放!”二柱和赵大山再次同步下令。
四十张弩箭同时射出,密集的弩箭如同一片黑色的阴影,朝着叛军中部区域精准飞去。
弩箭的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势头,瞬间就跨越了距离,抵达了叛军队伍的上空。
叛军们正忙着撤退,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侧面的突袭。
当看到密集的弩箭射来时,他们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噗!噗!噗!弩箭穿透衣物和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四十张弩箭大多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叛军中部的士兵们纷纷倒在地上,有的被弩箭射中了胸口,当场就没了气息;有的被射中了腹部或大腿,鲜血喷涌而出,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这一轮突袭,瞬间又让叛军新增了二十余人的伤亡。
倒地的尸体和伤者相互堆叠在一起,堵住了叛军撤退的道路,进一步加剧了队伍的混乱。
叛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侧面突袭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就混乱的队伍彻底失控。
他们再也顾不上刀疤脸的威胁,也顾不上身边的同伴,纷纷四散奔逃。
哭喊声、逃跑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村口。
有的士兵朝着山林深处跑去,有的则慌不择路地往旁边的山坡上冲,还有的相互推搡踩踏,只为了能尽快逃离这个充满死亡威胁的地方。
“都给我站住!不准跑!”
刀疤脸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疯狂地挥舞着弯刀,想要阻止士兵们逃跑。
他冲上前,一刀砍倒了一名从他身边跑过的逃兵,可这依旧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越来越多的士兵从他身边跑过,甚至有人在慌乱中撞到了他的身上。
刀疤脸想要站稳脚跟,却被逃跑的士兵们裹挟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他看着自己苦心聚集起来的队伍彻底溃散,心中充满了暴怒和绝望,却又无计可施。
叛军原本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再也没有了任何战斗的念头。
他们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保住自己的性命。
盾墙后的铁卫们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阵型,牢牢守住村口的位置,防止有溃散的叛军冲过来。
他们看着叛军溃散的景象,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围墙上的女村民们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紧张之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振奋和激动。
她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看着四散奔逃的叛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林默站在村口,冷静地观察着叛军溃散的情况。
虽然叛军已经溃散,但他知道,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必须确保这些叛军无法再对安澜村造成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