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穿过山口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山间的草木,而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远处隐约能看到河流的影子,那便是渡口的方向。
几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树林,朝着渡口的方向靠近。
越往前走,眼前的景象越让他们心惊。
昔日热闹的渡口,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
岸边的石阶布满了青苔和裂缝,不少地方已经坍塌,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几根残损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水里,木桩上还挂着些许破旧的渔网,早已失去了捕鱼的功能。
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烂木头、破布,一片狼藉。
岸边的空地上,更是挤满了低矮的窝棚。
这些窝棚全是用茅草、破布和烂木头拼凑而成,歪歪扭扭的,看着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窝棚之间的空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衣衫褴褛的流民三三两两蜷缩在窝棚下,有的靠在窝棚壁上,眼神空洞麻木。
有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截草根,一点点啃着,脸上满是饥饿的神色。
还有几个孩童,穿着破烂的衣裳,光着脚在泥地里乱跑,身上沾满了污泥,偶尔发出几声瘦弱的哭声。
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臭味,夹杂着饥饿、疲惫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胸口发闷。
赵大明几人站在远处的草丛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猛地一沉。
他们在安澜村过着安稳的日子,有饭吃,有衣穿,有坚固的房屋住,从未见过如此凄惨的景象。
“这……这也太惨了。”
赵天二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赵大明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村里的安稳日子,想起了王上的叮嘱,心中更加坚定了要筛选出安分农户的想法。
这些流民虽然可怜,但绝不能让不安分的人混进村里,破坏村里的安稳。
两组人悄悄凑到一起,没人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着心中的震撼。
“都仔细看着,分辨清楚,哪些是单独的壮汉,哪些是携家带口的农户。”
赵大明压低声音,“咱们就在这树林里潜伏着,别靠近,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找机会接触。”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扒着树干,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渡口里的流民。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避开那些三五成群、眼神凶悍的壮汉,专门留意那些缩在窝棚角落、带着妻儿、安静待着的流民。
渡口内,偶尔传来孩童的哭声,传来流民之间低低的争吵声,还有人咳嗽的声音,杂乱无章,尽显乱象。
赵大明几人屏住呼吸,在树林里静静潜伏着,目光紧紧盯着渡口的方向,等待着合适的接触时机。
阳光越来越烈,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可几人却丝毫不敢放松,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山外的乱象,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眼前,也让他们更加清楚,此次任务的重要性。
既要为村里补充人力,更要守住村里的安稳。
午时刚过,日头正烈,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落在山口的树林里,形成斑驳的光影。
见过流民的惨状后,他们躲在树荫下,回复了好久,情绪才恢复过来,心中对林默的崇拜更多了。
赵大明带着另外四人重新站在树林边缘,再次确认了行动计划。
“按之前说的,我带赵大牛和赵铁蛋留在渡口观察筛选,赵天二你带赵小六去附近的破庙看看。”
赵大明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黄昏时分,咱们在渡口外的老槐树下汇合,联络信号是三长两短的口哨,记住了,别弄错。”
赵天二点了点头,神色郑重:“放心,我们会留意时间。你们在渡口也小心点,那些散兵无赖看着就不好惹,别硬扛。”
“知道,安全第一。”
赵大明应道,“要是遇到实在躲不开的危险,别管任务,直接往山里撤,咱们在村里汇合。”
“明白。”赵天二应了一声,转头对身旁的赵小六递了个眼神,“走。”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猫着腰,快速隐入树林深处,朝着破庙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草木之间,只留下轻微的脚步声,片刻后便没了动静。
赵大明目送两人离开,转头对赵大牛和赵铁蛋说道:“调整一下姿态,别让人看出咱们的精气神,准备混入流民堆里。”
赵大牛和赵铁蛋齐声应下,三人纷纷佝偻起腰背,放慢了脚步,故意让自己的步伐变得拖沓沉重,装作长途奔波、疲惫不堪的模样。
他们还特意揉了揉脸颊,让脸色显得更加憔悴,随后才缓步朝着渡口的窝棚区走去。
越靠近窝棚区,空气中的气味越难闻。
霉味、汗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让人胸口发闷。
地面布满了污泥和垃圾,踩上去黏腻不堪,偶尔还能看到散落的破旧衣物和半截草根。
窝棚排列得杂乱无章,全是用茅草、破布和烂木头拼凑而成,低矮得让人直不起腰,不少窝棚的边角已经坍塌,露出了里面简陋的铺盖。
三人低着头,双手插进袖筒里,尽量不与任何人对视,脚步匆匆地穿梭在窝棚之间,装作是来寻找失散亲友的流民。
刚走没几步,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忽然凑了上来,沙哑着嗓子问道:“你们是从哪来的?也是逃荒的?”
赵大明头也不抬,只是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装作听不懂对方的方言,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
赵大牛和赵铁蛋也跟着照做,一言不发,快速避开了那汉子。
那汉子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他们几眼,见他们不搭理自己,也没再多纠缠,转身走向了别处。
“别停下,分散开。”
赵大明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咱们各守一片区域,保持视线能看到彼此,别扎堆。”
赵大牛和赵铁蛋点头应下,趁着穿过一个窝棚拐角的间隙,悄悄分开。
赵大明往左侧的窝棚区走去,赵大牛走向中间,赵铁蛋则往右侧移动,三人形成一个松散的三角形,各自开始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