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明走到一片相对僻静的窝棚旁,靠在一根破旧的木桩上,看似在休息,眼神却在暗中快速扫视着周围的流民。
窝棚下,蜷缩着不少老弱妇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抱着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童,孩童张着嘴,发出微弱的干嚎声,却哭不出眼泪,小脸蜡黄,嘴唇干裂。
老妇人一边轻轻拍着孩童的背,一边低声啜泣,声音压抑,充满了绝望。
不远处,一个年轻妇人坐在窝棚门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落在布满污渍的衣衫上。
她的身旁,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趴在地上,啃咬着一块沾满泥土的草根,吃得格外认真。
赵大明的目光掠过这些人,心中微微沉重,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不能滥发同情,只能专注于筛选符合条件的人。
带着孩子的那个妇女,如果人数不够,还可以带上,只不过那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和孩童,就没有办法了。
他想过能不能带孩童走,只是王上没说,他也不敢下定论,只是咬咬牙移开目光。
他很清楚,他来到这里的任务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村子的发展,而不是满足自己的私心。
继续往前走,他看到几个青壮蹲在路边,身上背着破旧的锄头、镰刀等农具,显然以前是农户。
他们低着头,默默地啃咬着手里的草根,眼神茫然空洞,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既不参与争执,也不与旁人搭话。
与这些安分的青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聚集的几个壮汉。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个个面露凶光,腰间有的别着锈迹斑斑的短刀,有的拿着粗壮的木棍。
其中几人的身上,还能看到残破的兵卒服饰碎片,显然是溃散的兵卒。
他们大声说着什么,语气粗鲁,时不时还朝着周围的流民呵斥几句,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凶狠。
周围的流民都刻意避开他们,不敢靠近。
忽然,一阵争吵声传来。赵大明循声望去,只见两个流民正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衫,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
两人的脚下,掉着半块发霉的饼子,显然是为了这半块饼子起了争执。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快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抬起一脚就踹在其中一个流民的胸口。
那流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壮汉弯腰捡起那半块发霉的饼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还对着另一个流民凶狠地瞪了一眼。
另一个流民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后退几步,不敢再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壮汉扬长而去。
赵大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在一个窝棚的角落,他看到一个老人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一块破旧的麻袋片,眼神涣散,气息微弱,看样子已经奄奄一息。
旁边,一个老妇人蹲在地上,紧紧握着老人的手,低声啜泣着,声音嘶哑,却没有任何人上前理会。
赵大明的脚步顿了顿,心中愈发沉重。
他想起了安澜村的安稳日子,再看看眼前的景象,更加坚定了要筛选出安分农户、为村里补充人力的想法。
同时也更加警惕,绝不能让那些凶悍的无赖混进村里,破坏村里的安稳。
他按照临行前的叮嘱,严格锁定携家带口、眼神安分、主动帮衬老弱的青壮农户。
遇到这样的人,他便会在掌心悄悄划下一个记号,默记对方窝棚的位置、家庭人数和外貌特征。
有一户人家,男人大约三十多岁,身材结实,背着一把破旧的锄头,正蹲在窝棚门口,把自己手里的草根分成两半,一半递给身旁的妻子,一半留给自己。
他的妻子抱着一个孩子,男人还时不时伸手,帮孩子擦去脸上的污渍,眼神温柔,没有丝毫戾气。
赵大明暗暗记下这户人家的位置,继续观察。
对于那些言行粗鲁、身上有兵器痕迹、扎堆起哄闹事的壮汉,他则刻意绕开,尽量不与他们产生任何交集。
另一边,赵铁蛋和赵大牛也在各自的区域内观察着。
遇到符合条件的目标,他们会用眼神、点头、侧身等细微的手势,悄悄与赵大明传递信息,确认彼此的安全和发现的目标。
三人都谨记着,不在一个地方逗留超过一刻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悄悄移动位置,避免被流民或那些凶悍的壮汉盯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西斜,临近黄昏。渡口的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赵大明看了看天色,朝着赵铁蛋和赵大牛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往渡口边缘的隐蔽土坡汇合。
赵铁蛋和赵大牛会意,趁着人群的掩护,悄悄朝着土坡的方向移动。
不多时,三人在土坡后碰头。
“怎么样?你那边有多少符合条件的?”赵大明压低声音问道。
“我这边有三户,都是携家带口的农户,看着挺安分。”赵铁蛋低声回答。
“我这边有四户,其中一户男人看着像是会木工,手里还拿着半截木工凿子。”赵大牛补充道。
“我这边也有三户。”
赵大明点了点头,汇总道,“算下来一共十户,都是符合条件的。”
“那就好。”赵铁蛋松了口气。
赵大明抬头望向破庙的方向,竖起耳朵,仔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等待着赵天二他们的联络口哨声。
此时的渡口,乱象依旧。
争吵声、哭泣声、壮汉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随着夜幕的降临,显得愈发混乱。
三人靠在土坡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们知道,接下来还要等赵天二他们回来汇合,确认破庙那边的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而眼下,他们能做的,就是在隐蔽处等待,确保自身安全。
毕竟到了晚上,才是更危险的时候,你睡着了,谁也不知道怎么死。
而且不仅女的容易遭到侵犯,男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这世道,不注意一点,很难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