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持续了很久。
窥探的人这次没有翻译出任何话,他们的角度都把握得太巧了,似乎在进行辩论,这时车厢内的对话戛然而止。
因为驾驶座的人毫无预兆突然趴在方向盘上。
“hei,她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她的变性男友给吓到了?”
“不,我可不相信是变性,没有精子怎么可能怀孕。”
“一定还有别的情况。”
一分钟后,同僚拿着望远镜继续观察,
“没事,她又坐起来了。”
池棠失去意识,这个举动甚至连潘尼怀斯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重新坐起身,他赶紧搂着她肩膀检查,
“你刚才怎么回事?”
“不知道。”
她揉了揉额头,磕到方向盘了。
明明方才的意识很清晰,跟潘尼怀斯谈话时也正常,可是脑袋突然陷入了全麻的空白,毫无预兆,毫无意识。
“这些暂时不管,你要我将圣柱销毁是吗?”
潘尼怀斯有些不满她公事公办,对自身很敷衍的态度
“你现在应该去人类的医院,查查这是因为什么问题。”
她将头转了回去,淡淡凝视街道的风景,
“医院不行,我的各项身体指标都跟正常人不一样,他们的标准对我来说是无用的。”
“hei,那你就打算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跟我谈论怎么销毁圣柱的事?”
池棠语气带着锋芒,莫名其妙的,“不然呢,你不是希望我带你走?”
说话怎么这么冷。
潘尼怀斯垂下眼帘,他想起了一段话,
那是在到电影院中看《蒂凡尼的早餐》,保罗对霍莉的盲目拜金的批评:
“小姐,你没头脑,心肠硬,你没有勇气面对生活中的现实,人们要真诚相爱,彼此也会相互关怀,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你心肠硬,做事太有规划没有人情味,这不好。”
池棠转头认真看向他。
现在都轮到非人类来批评她了?
“潘尼怀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刚才试图利用我去移开镇压你的封印。”
潘尼怀斯瞬间僵住,心虚的表情一目了然。
可恶,怎么又被她看出来了。
潘尼怀斯简直绝望了,她怎么做到自己一想做坏事就能察觉出来的?
可恶可恶!心虚的他干脆摊牌了,
“对,我被关在这里四百年了,我就是想离开,我也不爱这里!”
“我想跟你离开有什么错!”
都怪那该死的老乌龟将他困到这里!
“这想法没有错,潘尼怀斯,但我不想牵扯进来,你只能自己挣脱束缚,而不是靠我来实现你的愿望,这样会让我感到被利用了。”
“一段感情很脆弱,我会有千万个理由不喜欢你。”
“利用我,我会离开得更干脆,明白吗?其实我们现在的关系就很脆弱,你根本阻止不了我离开,就算你当几百个娃的妈妈。”
“……”
潘尼怀斯瘪着脸委屈死了,
“那我让你当妈妈行不行?我当爸爸就好。”
“不经过我的同意当爸爸还是当妈妈都不行,我打死你。”
“……”
这个女人简直是铜墙铁壁,好无情!
纵使他心机深沉想要利用池棠达到夙愿,可被戳穿后还是忍不住撒娇,俯身过去扒住她不放,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抱抱我吧,你这张嘴伤了我的心,我太难受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面对这男人的撒娇束手无策,伸出双臂拢住他。
被拥抱的潘尼怀斯嘴唇勾起,心舒坦了。
棠棠嘴毒但是心软,身上也是香香软软的。
好吧,她说的话是错的,他不该将她牵扯进来。
毕竟自己现在都捋清楚未来她死去的原因。
想到这个他的脑袋清明,是啊,想要逃离的欲望蒙了他的心,差点忘记了她会死,他还没查清楚为什么呢。
让她走又不甘心,但是——
她要是离开了,或许结局就能改变了。
可这样的话他们也许再也不会相见。
潘尼怀斯表示他的压力从未这么大过,这种抉择实在太难了。
然而选择权并不在他身上,拥抱完之后,这个无情的女人果无情推开他,她打算抛下了背后的一切,驾驶上路现在就离开。
这执行力也太强了吧!
眼见路程离德里镇的边界越来越近,潘尼怀斯的呼吸停下,
这个女人好狠的心!她居然现在就打算离开!
还当着他的面!
他克制着阻拦的念头,在车停在德里镇路牌前她转头看向他时,心中犹豫的天平还是指明了方向。
他是自私的,做不到永远见不到她。
“我有话跟你说,这也许是我最后的机会。”
她以为又是挽留,“别担心,我说了会回来找你,等风声平静后。”
潘尼怀斯咬牙,“不行,绝对不行,我会休眠!我会休眠二十七年!”
这个话题终于吸引住她的注意。
“什么?二十七年?”
“对,等我醒来你肯定会忘掉我的,这是德里镇的诅咒。”
池棠愣了很久,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啧,现在才告诉我,你怎么不等我入土了再告诉我?”
池棠现在才想起来,她刚建房子的时候那群人说过恶灵会以二十七年的间隔卷土重来,原来这段时间他在睡觉?
“睡二十七年,怎么不睡到我成老奶奶的时候再醒?你喜欢跟老阿姨谈恋爱?”
潘尼怀斯被谴责觉得好冤枉,抱住她的腿,
“我不管,你老你年轻我都要,我的寿命以百万年计,睡二十七年只是新陈代谢和能量积累的一个自然周期。
人类需要睡觉,我也需要睡觉。你要是离开了二十七年后我就找不到你了。”
“……”
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二十七年后醒来知道找我?
池棠头一次如此愤怒,这么重要的信息他现在才说,“潘尼怀斯,你不会以为这二十七年我能做到当寡妇吧,这怎么可能?”
“等你睡一觉就要花费我二十七年的光阴?我有几个二十七年?”
“那我可以不睡觉,我能撑住,只要我不吃饱。”
潘尼怀斯第一次没脸没皮抱住她不撒手,死缠烂打,最后关头他也算是没了架子恳求,
“棠棠,我会想办法出去,你只要等等我。”
“不可能。”
池棠刚要继续踹潘尼怀斯下车,他又爆了个雷,
“你会死的,未来你会死。”
他的声调压得很低,神色严肃盯着她,
“我看见二十七年后的你被放在医院的冷藏室内,科什夫人告诉我,她已经看管了你二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