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眉眼警惕环顾四周,浑身一股条子的气息。
两人见机离开去往别处交谈。
看来还有别人盯上红嫁衣了。
新来的窥探者受命于富勒将军,将军怀疑这个拒绝搬迁的屋主跟秘密武器有特殊的联系,特地派遣他过来调查。
可还没熟悉情况,背后传来令人窒息的凉意。
他猛地转头对上货架另一侧的脸,顿时愣在原地。
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阴影存在。
史密斯教师,教学极度严苛,脾气暴戾喜欢体罚学生的男老师,也是他的父亲,
“嗨,杰克,我亲爱的儿子,你在做什么呢?”
“难道我没有教育过你不能做偷鸡摸狗,窥探别人的事情吗?杰克,我教育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做的?”
杰克内心胆寒,见到他手中的棍棒身体僵硬,
“不,爸爸,我并没有。”
购物的池棠看见跟踪的人面露惊恐,而旁边的始作俑者在后面尾随推着车,嘴角噙着笑解释,
“棠棠不用担心,我发誓我只是吓一吓他。”
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吓唬他的幻觉会让人觉得你和我有关?
毕竟那些军方已然掌握你会幻化成人内心深处最恐怖的存在的消息。
有时候池棠真是怀疑这家伙的脑子,他看起来并不是很笨才对,动不动这个条子军方都会盯上她。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离开,不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优秀的杀手撤退从来不会犹豫,给人追踪的机会。
这代表她要放弃潘尼怀斯。
领着他在柜台结账时,池棠抬眸扫了眼乖训俊秀的某人,
“潘尼怀斯。”
“嗯?”
空气沉默了几秒。
她垂下眼帘,不知道该不该跟这个家伙说。
他一直受限于她,如果自己离开应该会很高兴,不过总有奇葩觉得打不过的人放过自己是耻辱。
“棠棠,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潘尼怀斯发誓他的心情从来没在一天内这么跌宕起伏过。
闭眼去往二十七年听到她的死讯,醒来发觉有人跟踪想保护她,现在她跟自己说,
“我给你自由,你会开心吗?”
潘尼怀斯唇角扯扯,眼神倏忽变暗,
“什么意思?”
要是论以往,他觉得会很高兴,可现在这句话说得太不符合时宜了,这让潘尼怀斯怎么回,若是回复高兴她就会离开。
若是回复不高兴,怎么可能,他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对这个女人产生感觉了吗?
“我——”
潘尼怀斯见到她付了钱,拎着购物袋往外走。
他不服气地抿了抿唇,自己可不是能抓来就抓来,想要放走就放走的,她当他是什么!
流浪猫吗?养得起就抓养不起就丢?
池棠手中的购物袋被负气抢走,面前英俊的高大个撇开脸,气鼓鼓地说话:
“我不高兴,你不能走!”
“为什么?”
居然还敢问他为什么,始乱终弃的坏女人,
“你明明说过我永远属于你。”
“这跟抛弃你一点都不冲突。”
啊啊啊啊,她居然这么自私,敢这么对他!
“我不准!你一定要负责,除了我谁都不能伤害你,你大可以放心。”
“对不起,潘尼怀斯,我不会将自己的安全放在任何人手上。”
见这招不行,他使出了激将法,
“可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要躲,不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你明明就能收拾我!”
“寡难敌众,就算是国王也不行,我没有自大到能一对百。”
“可是,可是——我怎么办,你明明说过喜欢我。”
我可是为了你翻遍了整个德里镇!
“喜欢和生存只能选一个的话我选生存,潘尼怀斯,你很厉害,我相信你能在这里活很久很久,我以后会回来找你。”
狗屁,离开德里镇的人都失忆了!
她怎么可能会回来!
潘尼怀斯几乎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上蹿下跳,
“不行,我不能接受,我不能离开你。”
池棠漂亮的眸眼中流露出疑惑,潘尼怀斯把握住机会,深深呼了口气脑袋内飞快回想,能用什么理由留住她——
什么理由,什么理由,“我——我——”
“我!”
池棠深长地嗯了声挑眉,好奇他在绞尽脑汁想什么,
“你什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很紧张,很焦虑,很可爱,
潘尼怀斯支支吾吾了很久,拽着她不许开车,在池棠期待的目光中,他的焦急不再流露于表面,脸色转为深沉且郑重,
池棠意识到他下句话将会很严肃,抬眸认真倾听,
“嗯,我听着,你说。”
“好,你听着!”
他启唇了,脸色很是正经摸了摸肚子,
“我怀孕了,你不许走。”
“……”
“嗯哼?”
车厢内陷入寂静。
池棠脸上的笑意被这句话给雷到消失。
偷窥者都放下了望远镜面面相觑。
五分钟后——
她平复了情绪,“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你的。”
池棠觉得甚是荒唐幼稚,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抬起手掩住嘴唇的笑意,
“这孩子知晓他爸爸是妈妈,妈妈是爸爸吗?”
“潘尼怀斯,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可我不是男人。”
“潘尼怀斯,”
他打断池棠的说辞,避开那两人能看到的视角,
“听着,我可不是人类,必要的时候我可会变成雌性蜘蛛。”
“只要你敢跑,我可不保证你会不会莫名其妙多了成千上百个孩子,棠棠,你绝对不想这么做对吗?
只要我想,下一刻我就能成为妈妈,我会告诉他们另一个妈妈离开了,她抛弃了我们。”“……”
雌性,蜘蛛?
这实在太雷了。
池棠呆了五秒后扶额,她从来没想到会这样。
原本以为怪物不能生育,还想好了保险之策,现在给她来这一招?
“我记得用了避孕套。”
“我可以模拟出戴上的感觉,你想我再演示一遍?”
这个欠揍的家伙,她的脸色转为平静,
“不,我不想。”
敏锐嗅到空气中杀机的潘尼怀斯退了一步。
他可不想逼她太紧,这样会挨揍的。
“棠棠,我可不想跟你生出隔阂,我只是不想你离去。”
“你驯服了我,你不能就这么走。”
他的嗓音低沉迟缓,且极具有威慑性,跟她坦诚布公的脸深邃平静,眸底裹挟着浓墨般的黑,
“除非你死在我手里,否则我是不会允许你离开的,明白吗?”
“如果你敢走,我会发疯,会制造很多麻烦出来!”
“这是你的控制欲?”
他赶紧抬起手指亮出戒指,
“不,这只是——男友对女友深沉的保护欲,我已经认可了这个关系。”
“……”真的很中二。
“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这句怀疑的话让他愣了愣,她语气含着戒备,
“潘尼怀斯,你是不是想让我留下来,然后想尽办法干掉我?”
“不,我才不是想这个。”
这句话太过分了,我虽然之前想杀掉你,但是现在可不想杀掉你,这该怎么说呢,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只是觉得活着的她比死掉的好,而且别人都不能动她,只有他有权利和资格!
池棠眼波流转,漫不经心敲击方向盘,
“这么说,你是因为喜欢我?”
这句话落下后潘尼怀斯肩膀提起,他撇开脸嘴很是硬气,
“也不至于这样。”
“那好吧,换一个问题,给你两个选择。”
池棠伸出手指,毫不留余地,
“你想要我离开,还是想要在我离开前温存一下?我说了会回来找你。”
面无表情,佯装镇定的某人脸色蹭的一下红润了。
讨厌!你真是个坏女人!
他撇开脸,嘟囔着,“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你带我一起走,到时候你想要我做什么,我什么都做,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这话大有玄机,池棠眯了眯眼,
“条件是什么?”
“十二根圣柱,只要破坏一个,我就能离开这里。”
幽深的瞳仁动了动,他手指微不可察勾起,诱哄她:
“只要结界有一个缺口我就能彻底自由,这样我就能永远跟着你,你也不用担心会丢下我。”
“所以,请对我负责吧,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