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尼怀斯越发逼近,好奇地低头端详她。
空寂的病房内只余两道浅浅的呼吸声,一道黑影弯着腰歪着头贴近,就在他迷茫之际仪器突然闪烁好几下。
墙壁上长出密麻且极具生命力的黑色藤蔓。
藤蔓不断蔓延,从仪器上攀爬到床架子上,从床架上落到枕头。
然后形成防御的姿态,在抵抗外来侵略者的靠近。
潘尼怀斯疑惑地拍飞藤蔓,结果下一刻眼前的场景骤然切换成满是浮尘,一片破败的景象,身后凝聚着一股从未感触过的危险力量。
他敏锐转头,与黑暗中的金发男人眼神交汇。
不知为什么,在跟这个陌生男人的第一眼相见的场景下,潘尼怀斯内心涌起了莫名的战胜欲,澎湃兴奋且警惕,
“你是谁?”
金发男人面容精致完美近乎艺术品,极具有蛊惑力。
面对潘尼怀斯的审视,他不慌不忙倚靠在座椅上,修长的双腿交替的姿态优雅从容,漫不经心的眼神从他的体态划到脸上,似乎在权衡计算什么,
男人没有沉默,声嗓动听,
潘尼怀斯眯眯眼,他可没什么兴致在这里交朋友。
“我在找一个人,你知道她在哪吗?”
金发男人沉吟片刻,想到某人眸光透露出柔光:“她就在这里,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走。”
何出此言?
这话里蹊跷,他为什么要走。
潘尼怀斯不明所以,随着男人起身眼前的场景又变换为病床的环境。
拨开厚重的窗帘,皎洁的月光不断蔓延,直至落到一张瑰丽苍白的脸上,她的长发如鲜花花瓣一般顺滑散开,唇瓣泛着浅浅的红,面容精致妖冶。
这次心灵感应越发深切,潘尼怀斯的视线一动不动定在她脸上,
“是她吗?”
如此脆弱,跟在德里镇天天揍他的棠棠完全不一样。
她好像快要死掉了,柔软的小猫咪。
“她很虚弱。”
“对,她原本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临死之前系统绑定了她带到其他世界去攻略男主,以此来延续生命。”
“你,就是第六个男主。”
金发男人脸上噙着不落眼底的笑意,
“很抱歉,这个消息是由我来告诉你的,也许你并不愿意听到这个。”
潘尼怀斯嘴唇抽了抽,这个竞争对手可真心机。
其实他来之前就有预感这将不是个好消息的。
毕竟宋糖名下攻略的男人就有七八十个。
就是——按照攻略世界的规则,攻略者一旦脱离世界就会跟副本断绝关系,男主也不可能会突破界限跑过来。
潘尼怀斯原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没想到——
啧,还真是令人不满。
“我当然不会觉得不愿意,难道你不愿意?你就是这样消除竞争对手的是吗?我猜猜,我是不是你接待的唯一一个?”
提到这个话题,亨利一贯沉稳平静的外表上多了丝不悦,
“还有个戴面具抱着娃娃的,一来就只会哭,真不晓得棠棠喜欢他什么。”
潘尼怀斯听了,脸上也多了分不悦。
哭唧唧的人听起来就很弱。
病房氛围降到零点。
就在这个时刻,病床上的人眼睫毛动了动。
亨利的话语停住,偏头看去,高挑颀长的矜贵身板丝毫没有架子单膝跪地,温柔牵起她的手吻了吻。
而睨着潘尼怀斯的眼神却幽冷至极,充满了警告和杀机,
“我等了她很久,如果不是因为她被强制沉睡,你是没有资格进来的。”
“别让她不开心,小丑,否则你永远见不到她。”
这番挑衅让潘尼怀斯攥紧拳头,他很不满。
小丑可不是他的名字。
注视着亨利的身影消融于夜色中,恰好此时,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瞳仁亮莹莹的,幽幽的眸底静谧平和,仿佛一切变故都不能惊扰她,当副本世界的记忆传递到脑海中,池棠无声得循着身影望过去,
与病床隔着两米的窗边,站立着一道高挑,身姿修长的影子。
他的眼睛很特殊,是明橙色的。
如今在黑暗中跟烛火一样眨巴眨巴,直勾勾盯着自己不做任何表态,很明显带着好奇和试探,池棠唇部弯了弯。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世界见到潘尼怀斯,怪可爱的。
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床沿边,示意他过来。
那道身影顿了顿,紧接着毫无犹豫逼近,英俊深邃的面孔逐渐显现在月色中。
等到了床沿边他俯下身躯歪着脑袋,与池棠面对面。
两人谁都不说话,就这么观察着对方。
潘尼怀斯在想原来这就是她最初的样子,真柔软真美丽。
像是软乎乎的小蛋糕。
在德里镇里的她气场锋利得如同一把刀,手段狠厉心肠冰凉,一点都不顾及自己。
现在躺在床上的她满面柔光,让人情不自禁想靠得更近,想得到她的青睐。
副本里她天天打自己,别人会不会也这样啊?
这一想心舒服了许多。
那她呢,觉得他怎么样?
呼吸交错之下,温凉的手抚上他的侧脸。
潘尼怀斯呼吸一滞,无声得氛围中眼眸落在她的细腻手指上。
柔软的指尖从侧脸滑到鼻尖,又调皮地落到薄唇上,这诱引的招数的确跟棠棠一模一样,是她。
他忍不住了,低头蹭蹭她的手掌撒娇,声嗓压低怕惊扰了她,
“我知道,潘尼怀斯。”
哇呜,她的声嗓好温柔好迷人,甜得就像酿了多年的酒让人头脑昏昏,
“棠棠,你好温柔,为什么在副本里总打我?”
她捏了捏面前高挺的鼻尖,“嗯哼?因为你有点不服乖。”
“怎么会?潘尼怀斯很乖的。”
潘尼怀斯也只乖了一会,被摸摸脑袋后马上弹跳到床上,四肢就像大蜘蛛一样俯在她身上,扒着池棠像只大狗狗一样要抱抱,
“棠棠好可爱,亲亲好吗?”
她的手好软,唇瓣也好软呀。
潘尼怀斯失控地抓紧她,享受着短暂的馥郁芬芳,可惜没多久她轻轻推了推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副本里的事。
潘尼怀斯满不情愿,将头挤到她的脖颈处嗅闻。
棠棠身上好香好纯粹,一点恐惧都没有,她不害怕他,
“好,棠棠让我怎么做?”
最重要的是,你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