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乱的语气凛然,理所当然,
“你的身体现在是我支配的,所以你的老婆就是我的老婆。”
“你究竟是什么玩意!”
“卡尔顿,我是什么玩意你不清楚吗?你的实验室里锁着我三只同胞。”
卡尔顿神色一顿,表情冷厉下来,
“你果然是火箭坠落后逃脱的共生体,对吗?”
“共生体?好低级的名字,我勉强接受这个愚蠢的称呼。
锁住我的胶囊破碎之后我就出来了,为了找到你我煞费苦心,卡尔顿,你不是一直在寻求人类适应外空的途径吗,我可以帮助你。”
“什么?帮助我?”
“对,我生存的星球中有数以万计的同胞,只要能让他们来到地球,你就不用担忧共生体和人类结合的可持续问题。
日后,你就是全人类和全共生体的救世主。”
诡谲的金属音话尾勾起,“我是共生体的王,它们全都对我俯首称臣,我的权利就是你的权利,我的地位就是你的地位。
相反你的公司就是我的公司,你的老婆也是——”
暴乱的建议的确勾起卡尔顿的兴趣,但只有这一点他不能接受,
语气冷厉丝毫不退让,
“我的老婆不是你的老婆,这一点不能谈。”
这话落下那道沟通的声源消失了。
卡尔顿以为聊天结束露西,刚缓口气,忽然余光出现一抹会动的活物。
等他一侧头,清澈的瞳仁中反射出诡谲恐怖的团状物,这颗非人的团状物眼睛狭长菱形,嘴巴撕裂狰狞。
按照人体的称谓来说,这应该就是怪物的头颅。
头颅从卡尔顿的身体中长出来,由粗大的流动肢体连接,可以任意延伸滑到他面前甚至背后,包围着他,
卡尔顿的瞳孔因惊愕而扩大,眉心青筋跳动,
“你——究竟是什么鬼玩意。”
头颅张开嘴巴说话了,祂眯着形状锯形,银白色的眼睛很是不悦,
“你这话很不尊重我,我可不是什么鬼玩意,我是共生体的王。”
砰砰砰——
外面裹好浴巾的池棠曲起手指敲门,
“老公,你在里面做什么呢?”
她的到来打破一人一怪物的对话,暴乱转头看向门外朦胧的倩影,异常积极想要凑到玻璃门上贴过去。
这种事怎么能让棠棠发现!
赤裸着上半身的卡尔顿连忙揪住它的肢体,低声咬牙命令:
“滚回去!你要做什么!”
暴乱诡异的大眼睛眨动眯起,居然做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这也是我的老婆,我想要见见她。”
真是活久见,一个非人的怪物居然敢觊觎他的老婆!
“你会吓到她的!滚回去!”
暴乱称王这么多年还从未被命令过,不悦地冷呵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孱弱不堪一击的人类!”
两方在浴室内缠斗起来,一堆摆设和洗漱用品遭殃倒地。
“叩叩叩。”
“老公,你在里面做什么呢?我想洗个热水澡。”
原本以为这家伙在里面跟人谈商业机密,可现在情况怎么怪怪的,
他又背着她做什么呢?
这次敲门后浴室内总算有反应,开门的老公裹着浴巾脸色微红,额头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看样子好似在里面大展身手跑了个马拉松。
而且里面一片凌乱,摆设花盆,洗漱用品还有她的精华全都倒在桌面上。
不对劲——
老公不对劲,多半就是外遇了。
池棠的警报声滴滴响,推开他往里面走四处检查,拉开浴缸边的帘布里面却空无一人。
卡尔顿没带手机进来,可他明明一分钟前在说话。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卡尔顿?”
他一脸平静温柔,伸出手抱住妻子展示他湿漉漉的手掌,
“我,没有说话啊,我只是在洗手。”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修剪干净,的确沾染了水迹,可掌心的红痕却异常明显。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她满脸怀疑,莹亮的漂亮眼睛满是不信,
“我听见了你在浴室里面说话,你洗手台上没有手机,你在跟谁说?”
“你藏人了?”
一连串的怀疑让卡尔顿哑口无言,藏人的后果可比身上有怪物严重,
“没有,我绝对没有藏人。”
只是身上藏了外星生物。
她才不信这家伙的鬼话!难道他还能在里面自言自语打飞机?
可里面一点味都没有!
他的脸还红扑扑的在流汗,难不成还是在十六摄氏度的浴室内蒸桑拿?
还真当她有智力障碍?失忆不是失智,
“浴室内是不是有机关!?”
“没有!”
面对咄咄逼人的妻子,卡尔顿这副略显懦弱姿态气到了暴乱,祂可不想自己的宿主是个老婆奴,当即在他脑海中威胁道,
“卡尔顿,说点什么!一个大男人难道就不能有点隐私?”
卡尔顿听到祂的声音就恨得咬牙切齿,你怎么不说这话都是你闹出来的!
“她是我老婆,我对她没有隐私!”
暴乱嘲讽,“那你现在怎么不跟她说说我的事?”
“你一个寄生虫,我说了她跟我离婚谁负责?”
寄生虫这个词汇刺激到了暴乱,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王居然能跟寄生虫这么低劣的字挂钩,当即大发雷霆,
“卡尔顿,你最好现在就跟我道歉,不然我杀了你!”
脑袋里的在咄咄逼人,脑袋外的他对着妻子欲言又止,这番作态也气坏了一无所知的池棠,“说话,怎么不说?”
脑袋内的暴乱:“卡尔顿,现在就给我三跪九叩道歉!”
池棠:“你说啊,你刚才在干什么?”
“快道歉!我饶你一条狗命!”
“你怎么不说话?”
两面夹击让卡尔顿烦躁不已,特别是体内暴乱狂妄自大的口吻,越听越烦躁的他忍不住低头闭上眼睛,语气沉重,
“够了住嘴!滚出去!”
耳边寂静了两秒,紧接着是暴乱滔天的愤怒,
“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卡尔顿,你无法承担我愤怒的后果。”
卡尔顿冷笑一声,
“无所谓,你对我不是也有利可图吗?你能不能滚出去?”
卡尔顿沉浸与暴乱骂战,却不知面前被他吼了两声,清清楚楚将这两句话听入心中的池棠静了下来。
从未被凶过她脑袋蒙蒙的,回味过来后,喉咙中溢出的声嗓细微到听不见,
“你居然让我滚出去?”
原来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我很烦是吗?一点声音就捕风追影?
原本在飞机上经历了一场怪事情绪就不好,丈夫还在车上对自己做坏事,现在在浴室内背着她窃窃私语,什么都不说。
她想要知道他在跟谁说话还被吼了,吼得好大声。
池棠的心中下起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雨。
她站在浴室地板上,石板的凉意从脚底板从身上窜,冻得她心冷意灰,灰头土脸,低头瞧这才发觉拖鞋早就掉在别处,
要是按照以往,这个虚伪的男人会搂着她嗔怪这样会冻坏身体。
现在这张柔情稳重的面孔现在只有厌烦狠厉,看不都不看她一眼。
不在意了,挺好。
他总算是装不下去了对吧,毕竟也算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才是对的,她居然还真的妄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真爱。
果然,骗来的能算什么真爱。
池棠想通了,默默抬起步伐走到外面。
反正这里也住不下去了,她也内耗得够够的了。
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