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锋锐剑意自他体内缓缓散开。
此刻的他,仿佛已化身为剑。
一柄孤绝于世的剑,漂泊无依,傲然 。
宋胜涛厉声喝道:“放箭!”
霎时间,漫天箭雨倾泻而下。砰!砰!砰!”
张云枫周身剑气激荡,化作狂暴龙卷。
无数箭矢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加罗梵神色微变,惊讶道:“大宗师?”
宋胜涛眼底闪过一丝惧意。
此人究竟是谁?
加罗梵上师缓缓摇头,低声道:“宋将军,下令停手吧,徒劳无功。”
刹那间,剑意爆发。
地面尘土扬起,凝成无数沙刃,悬浮半空。
加罗梵纵身跃下城墙,体内骤然响起一声清音,金光大盛。阿弥陀佛!”
他凝视张云枫,语气淡然:“张少侠,何必卷入此事?”
“不如就此退去。”
“你初入天人之境,贫僧不愿以大欺小。”
“若你有意皈依密宗,贫僧可引荐索南彻上师。”
此战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真正的目标,唯有常生。
若张云枫只是常生用来消耗他实力的棋子,便得不偿失。
张云枫轻笑执剑,缓步逼近:“张某是汉人!”
“此处乃汉土!”
“这片疆域,属于汉家儿女!”
“大苍剑客张云枫——请指教!”
剑出,风啸!
震耳剑鸣响彻云霄。
张云枫的身影隐入尘烟,一道剑光自西而来,破空斩落。
顷刻间,漫天剑影遮蔽苍穹。
磅礴剑意最终汇聚一处,化作惊天一剑。
这一剑,是他晋入天人境后的全力一击。
青莲绽放!
一道恢弘剑光贯穿天地。
云海翻涌,浩瀚剑气轰然坠落。
加罗梵面色一变,双手猛然合十。
佛光暴涨,无数梵文环绕周身。
元神法相拔地而起,疯狂吸纳天地之力。
气血轰鸣间,加罗梵搅动风云,引动磅礴元气贯注己身。
密宗大手印!
电光火石之间,一记横跨数十丈的金色佛掌凌空压下,直逼张云枫而去。
城墙上的众人面如土色,被这股骇人气势惊得魂飞魄散。
狂暴的气流席卷八方,将半数人掀翻在地。
巨掌遮天蔽日,破空的爆鸣声接连炸响。
百丈范围内仿佛末日降临,无匹威压笼罩四野。轰——
剑锋与佛掌激烈相撞,震耳欲聋的巨响撼动天地。
刹那间所有人只觉耳鼓剧痛,似有万千雷霆在颅中炸裂。
罡风怒号,地面崩裂如蛛网。
整座神木堡剧烈震颤,坚实城墙浮现无数裂痕。
尘烟未散,忽见一道寒芒乍现。
天地灵气再度汇聚,残余佛光应声粉碎。
加罗梵上师踉跄后退,唇角溢血,眼中闪过惊惶。
雾霭渐散。
张云枫执剑前行。
素白衣衫早已浸透鲜血,握剑的指节微微发颤。当真要不死不休?加罗梵面色惨白,值得么?
回答他的只有愈发明锐的剑鸣。
加罗梵长叹一声合十道:张少侠高义,老衲认输。
枯瘦的手臂让开去路,僧袍染上点点猩红。
他深知即便取胜,也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张云枫收剑入鞘,沉默着走向城头。
宋胜涛咬牙切齿却不敢阻拦——方才那毁 地的交锋已碾碎他所有底气。备车。
简短二字令宋胜涛脸色铁青。
片刻后,一辆木轮板车轧过碎石。
张云枫将镇武卫诸人安放车上,拖着残阳拉长的影子渐行渐远。
突兀的笑声忽然刺破暮色:
大师且将项上头颅保管妥当。
不日自有人来取。
张云枫的背影逐渐远去,宋胜涛面色阴郁地问道:上师,就这样放他走?
王爷那边如何交代?
加罗梵上师斜睨了他一眼,淡然道:你想追?
他们与哱拜仅是合作关系,并非其下属。
宋胜涛神色一僵,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
……
平乱大营内,死寂弥漫。
浓重的血腥气在空中飘散。
虚空 的血迹染红了地面,先前的混乱已被 。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
李如松走到常生身旁,犹豫道:你没去神木堡?
常生的出现太过突兀,仿佛早有准备。
他暗自庆幸常生及时赶到,否则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身后的将领们神情复杂,目光中掩不住对常生的惧意。
那最后一刀的恐怖威势,仍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每当想起,便觉寒意袭人。
常生缓缓拭过断魂刀,收刀入鞘,平静道:镇武卫从不留俘虏。
唐琦为何震怒?
因为他清楚,那队镇武卫已无生机。
那封信,更像是一种羞辱。
李如松微微一愣。
简简单单一句话,他却听出了深沉的悲凉。那你……
若真如此,先前在大帐中的举动莫非是刻意为之?早已知晓虚空教会袭营?
我只是想带他们回家。
常生轻描淡写地回答,淡淡道:不过途中遇见一位故人。
得知了一些事,便赶回来了。
常生忽然一笑,目光转向人群中的一名将领,笑容渐敛。李昫奉!
你可知罪!
平静的话语却如惊雷炸响。
李昫奉脸色骤变。
李如松皱眉道:常大人,此话何意?
众人纷纷看向李昫奉,面露疑惑。
李昫奉冷声道:常大人,末将不明白你的意思。
末将不知身犯何罪。
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常生沉默不语,目光如刀般刺向对面。
整个大帐内寂静得可怕。
李如松的目光在常生与李昫奉之间巡视片刻,沉声道:常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他知道这位监军大人做事向来不会无的放矢。镇武卫的行军路线,常生声音低沉,我只在大帐中透露过,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那些派出去的,都是随我平定湖广的精锐,最擅长隐匿行踪,连寻常宗师也难以发现。
况且他们不断变换藏身之处,行动堪称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有人泄密,怎会如此巧合?
李昫奉扯了扯嘴角,讥讽道:常大人的意思是本将泄的密?
就算我与你有矛盾,也不至于如此行事。
身为平叛副总兵,本将为何要做这种事?
当时大帐里那么多人,为何独独怀疑本将?
他转向李如松抱拳道:李总兵,即便是监军大人,也不能这样诬陷忠良吧?
在场将领们交换着眼色。
常生与李昫奉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几名李昫奉的心腹部下立刻帮腔:
总兵大人怎会做出这种事?
这里面定有误会。
李如松眉头紧锁。
他并不认为这是误会。
但缺乏确凿证据,对方又是副总兵,确实难以服众。死到临头还嘴硬!常生厉喝一声。这两个月的战事,当真是你无能所致?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还是你以为与哱拜的勾当我不知道?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冷声道:这是你送出去的信,要我当众念出来吗?
你的目标何止是镇武卫,分明是李总兵和麻总兵。
今日若虚空教袭营成功,两位总兵遇难,朝廷无人可用,最后还得启用你。
只可惜你没想到我会留在这里吧?
李昫奉的脸瞬间惨白。
看到他的表情变化,李如松脸色骤变。李昫奉,你好大的胆子!
李昫奉惊惧之下,转身就要逃窜。
一道寒光比他更快。的一声闷响。
逃跑的身形突然僵直,首级与身躯缓缓分离。
一颗瞪大双眼的头颅滚落在地。
一声闷响,沉重的身体砸落在地。
无声的死寂笼罩全场。
众人望着李昫奉的尸身,全都呆立当场。
这并非先前那些混军功的低阶将领,而是堂堂宁夏平叛大军的副总兵。李昫奉勾结外敌,私通叛军,罪当处斩!
常生还刀入鞘,那封作为证据的书信被他随手丢在尘土中。常大人
李如松盯着地上沾染血迹的书信,声音发颤:您这是
假的。常生语气平静得可怕。
其实他原本并无确凿证据,但整座军营里胆敢如此行事的,除了李昫奉不做第二人想。
此话一出,满帐皆惊。
假的?
无数道目光转向那具渐渐僵硬的 ,将领们的后背渗出涔涔冷汗。
谁能想到,一纸伪造的书信,竟让李昫奉自曝其罪?
麻贵望着曾经的对手,唇边掠过一丝复杂的叹息。
这个与他明争暗斗多年的宿敌,竟以这般戏剧性的方式落幕。来人!常生厉声道,将嫌犯全部收押,严加拷讯!
如狼似虎的镇武卫立即扑上前去,将李昫奉的党羽尽数拿下。冤枉啊大人!
属下当真不知情!
求饶声未落,几人已被粗暴地拖出帐外。
常生冷冽的目光扫过剩余将领:莫以为尔等有多清白。
有些事本官暂不追究,并非查不出来。
李昫奉这颗人头,便是本官新官上任的第三把火。
诸位好自为之!
军营之中,真要较真起来,谁身上没沾点腌臜事?
尤其李昫奉掌权时上行下效,更是在所难免。
但眼下平叛战事吃紧,总不能把所有将领都问斩。
这场突如其来的 终告平息。
虽然常生及时出手,但大营仍遭重创。
虚空教此番突袭明显谋划已久,专挑军中骨干下手,足见其对明军内部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