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列阵!李如松的吼声裹挟真气震碎三丈外的火把,火星飞溅中,一道雪亮刀光突然劈开夜色袭来。宗师境?!
玄铁枪如怒蛟出水,枪缨炸开赤红残影。
金属碰撞的爆鸣声中,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身影踉跄后退。
李如松虎口迸血,枪杆旋转带起雷光:杀——!
枪出如雷,电光撕破黑暗。
混战中的将士们看见主帅枪尖挑起的闪电,纷纷吼叫着组成战阵。
而在无人注意的营寨角落,某个始终未出手的身影正静静凝视着这场厮杀。
李如松一脚重踏,身形如电腾空,枪锋横扫,随后骤然劈落。
前方虚空教宗师的刀锋与之碰撞,却难以招架这一击的千钧之力。
他手臂剧震,双腿深陷泥土,狂暴的真气沿刀身席卷全身。噗——
一口鲜血从虚空教宗师口中喷出。
李如松手腕翻转,枪尖如龙,瞬间洞穿对手右臂。
数十步外,李昫奉目光阴沉地注视着战局。
山巅处,白婉莹俯瞰战场,淡淡道:有劳圣使出手了。
既然盟友希望这些人消失,便成全他们。
黑莲圣使眉峰微蹙:区区宗师,也配本座出手?
身为大宗师,自有其骄傲。
白婉莹侧首轻笑:此人乃辽东李成梁之子,大苍名将。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踏入大宗师之境。
黑莲圣使轻叹一声,纵身跃下山崖。
一只翼展近丈的猛禽破空而至,发出裂帛般的尖啸。
圣使足尖轻点鹰背,衣袂翻飞间飘然落地。
正激战中的李如松忽觉脊背发寒,战场磨砺出的本能令他猛然抬头。
当看清那道踏鹰而来的身影时,童孔骤缩:大宗师!
看似朴拙的气息却如渊渟岳峙,令其心神震颤。
他忽然想起父亲早年结交的那位隐世高人——那位藏身军中的垂暮大宗师,正是他们兄弟武艺精进的幕后恩师。全军后撤!
李如松暴喝出声,此刻终于恍然——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杀局竟是针对他们!
黑莲圣使负手而立,澹然道:自绝吧。
平静的语气仿佛在议论天气。
李如松面如死灰,深知在大宗师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若辽东三十万铁骑在此,纵使是大宗师,李如松也有把握将其生生磨灭。
他曾向那位老前辈求教。
得到的答案很明确——大宗师亦可杀!
天人终究是人。
只是需要填进更多的人命。
然而人心皆有惧意。
当恐惧如潮水般淹没心神时,士卒的战意便会溃散。
麻贵心头警铃大作。李总兵,暂退为上!”
虽不通武道,但见李如松凝重的神色,便知来者非同小可。
有士卒挥刀冲向黑莲圣使,尚未近身,便化作漫天血雾。不肯自裁?”
“真是麻烦。”
黑莲圣使目光扫过李如松,随手探出。
身影闪动间,已掠至李如松身前。
四周空气骤然凝固,李如松如陷泥沼。
死寂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吼——”
李如松双目赤红,真元狂暴涌动,身后浮现千军万马的虚影。
铁蹄震碎雪原,金戈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借这军煞之气,他终于挣脱束缚。有点意思。”
黑莲圣使挑眉冷笑,掌风已携着刺骨寒气席卷而至。
地面冰晶蔓延,长枪覆上厚霜。
李如松连退七步,眉睫凝冰,铁甲蒸腾白雾。
他苦笑着握紧枪杆——终究还是低估了天人之威。
突然——
龙吟炸裂!
赤焰火龙撕开寒冰,热浪将空间灼出涟漪。
黑莲圣使瞳孔骤缩。
鎏金刀光破空而至!
纯阳真火焚尽万物,刀锋未落,周遭士卒已灰飞烟灭。
这一刀快逾惊雷。
整个大营唯有黑莲圣使看清那道劈开天地的流光。
刀势如山崩,摧枯拉朽!
一道刀光劈开黑莲圣使与李如松之间的空间,余劲直冲远方。
血雾炸开,虚空 的身躯四分五裂。
刀气横扫而过,数百人应声倒地。
十余名武者被狂暴的刀劲掀上半空,霎时间上百道血影如雨坠落。
凛冽杀意让战场骤然凝固。轰隆——
地面炸裂,一柄寒光凛冽的断魂刀深深插入土中。吼——
震天长啸划破云霄。
黑莲圣使猛然回首。是你?!
李如松瞳孔骤缩:常生!
李昫奉脸色剧变:这不可能!
营门外,辟邪兽踏尘而来。
常生立于兽背,暗红玄鸟大氅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刀,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携着尸山血海扑面而来。
众将领神色各异,心中惊疑不定——本该在神木堡的常生,如何能瞬息而至?
山巅处,白婉莹面沉似水:该死!他根本没走!当即以秘术传音:速退!
黑莲圣使却纹丝未动,眼中战意升腾。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神话的年轻人是否名副其实。
白婉莹见状咬牙暗骂。
白婉莹轻啐一声,头也不回地掠向常中方向。
这蠢货自寻死路,可别拖她下水。
上回失手之后,她行事愈发小心警惕。你就是那个常生?
倒是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不过回来也是送命。
黑莲圣使眯眼打量常生,足尖轻点间,掌心凝出一轮寒冰掌印。
四周天地元气疯狂翻涌。
数里之内气温骤降。
常生从辟邪背上腾空而起,悍然挥拳相迎。
拳风激荡间引动天地之力,竟显出力拔山河之势。轰隆——
震天巨响中。
狂暴气浪横扫四方。
黑莲圣使倒飞数丈,周围营帐尽数掀翻。
鲜血从黑莲圣使口中喷出,脸上布满惊骇。
常生冷冽的声音穿透烟尘:
老东西!
黄土埋半截还出来现眼。
话音未落,远处插在地上的断魂刀已跃入掌中。
清越刀鸣响彻云霄,霎时天地为之一亮。
一道刀光横贯长空。
森然刀意弥天盖地,连空气都凝结出刺骨锋芒。
常生的身影仿佛与刀融为一体。
方圆数十里刀器齐颤!
嗡嗡——
尖锐刀鸣撕裂寒风。
整座大营陷入死寂,唯有滔天刀意摄人心魄。
黑莲圣使瞳孔剧颤,久违的恐惧漫上心头。
头顶如悬雷云,仿佛下一秒就会劈下灭世雷霆。
百年来,唯有当年那人曾给过他这般压迫感。
遮天刀气已横斩而至。
常生借天地伟力,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黑莲圣使咆哮着祭出元神法相。
漆黑的怪异莲台凌空盘旋,在周身结成屏障。
刀光触及瞬间,脆响,莲台应声崩碎。
黑莲圣使仓皇暴退,却发现无论如何闪避,那道要命的刀光始终如影随形。
轮回!
一声犹如天罚的冰冷喝令在虚无中震荡。
刀光如潮,吞没他的身影。
神魂俱灭!
常生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后。
风起。
黑莲圣使的身躯随风飘散。
常生低垂眼帘,声音冷冽:“镇武卫的字典里,没有俘虏二字。”
圣使陨落的刹那,天地间骤然浮现万千游丝般的刀意。
无数长刀凌空悬立。
刀锋所指!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裂帛之声,虚空 接连倒地。
哀嚎响彻营帐。
神木堡。
这座宁夏卫第二防线的雄关,战略地位不逊寒山堡分毫。
巨石垒砌的城墙环抱四野,箭楼如林耸立。
若说寒山堡倚仗天险,神木堡便是人力铸造的钢铁壁垒,曾力拒数万蒙古铁骑。
城头之上,金刚宗上师加罗梵轻捻佛珠,远眺疆场。时辰已过,为何仍不见来人?”
白须随风轻颤。
身旁玄甲将领宋胜涛谄笑道:“上师威名赫赫,想必那厮早已胆寒。”
作为哱拜旧部,他深谙逢迎之道。善哉。”
加罗梵目光垂落城下,十余具残破躯体悬于绳端,玄鸟纹大氅猎猎作响。
寒风呜咽如泣。
老僧捻动菩提,梵唱低回。
身为金刚宗尊者,本不愿沾染凡尘杀孽。
这些人却宁碎心脉也不愿被俘,倒让他有些怅然。
不知那常生可会履约前来。唉。”
佛珠轻转,老僧的目光投向苍茫远方。
宋胜涛俯视城下,不屑地啐道:不知死活!
给你们生路都不要!
在这苦寒之地熬了数十年,什么忠义职责,哪及得上荣华富贵实在。
假清高!
风沙漫卷处,一道人影渐渐显现。
那人走得极慢,时隐时现于飞扬的尘土中。
加罗梵上师倏然睁眼:来了!
宋胜涛闻言厉喝:备战!
城头 齐张,无数箭矢与守城器械同时指向来人。
加罗梵捻着佛珠沉吟:那人屠竟是剑客?
什么?宋胜涛满脸错愕。
用剑的?
不是应该使刀么?
尘烟散去,来者终于清晰可见。
白衣胜雪,袍袖翻飞。
墨发随风舞动。
加罗梵淡淡道:久闻大苍镇武卫常生天赋卓绝,未及而立便入天人之境,老衲今日领教。
白衣人摇头:你认错人了。
那你是?
张云枫。
白云剑张云枫?!
加罗梵面露惊色。
这江南第一剑客的名号他自然知晓,蒙古各部首领都曾争相招揽。你来此作甚?
张云枫望向城墙:受人所托——
带他们回家。
话音未落,剑气冲霄。
三千青锋齐齐震颤。
白衣剑客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周身气势便暴涨一分,真元如江河奔涌,撼动整座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