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那些股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低下了头。他们想起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过去——那个在申城地下世界令人生畏的“刀哥”,虽然现在大家光鲜亮丽坐在高档写字楼,但骨子里的狠劲还在。
“我支持赵总。”铁塔第一个表态,声音洪亮如钟,“赵总说干,咱就干!”
“我也支持。”秋姐说,“富贵险中求。”
其他股东见状,也纷纷表态支持。他们知道,反正小刀决定的事,反对也没用。
散会后,小刀单独留下柳清。
“柳总监,饭局的准备怎么样了?”他问。
柳清打开平板电脑:“十二家机构,来了十一家。最大的三家是‘鼎盛资本’、‘龙腾投资’和‘华融基金’。他们的负责人我都查过了,这是资料。”
她把平板推给小刀。小刀快速浏览,眼神专注。
“鼎盛资本的张总,好酒,喜欢喝茅台,酒量一斤起步。龙腾投资的李总,好色,最近包养了一个小明星。华融基金的陈总,好赌,每周都要去澳门。”
小刀点点头:“对症下药。张总,准备一百年的陈年茅台。李总,安排几个懂事的姑娘。陈总……饭局后,请他去我们的场子玩几把,让他赢点钱。”
柳清记录着,心里暗暗佩服。小刀虽然出身江湖,但在商场上的人情世故,玩得比谁都明白。
“另外,”小刀补充,“饭局上,你负责讲解项目细节。记住,要专业,要有数据支撑,但也要通俗易懂。那些投资人不懂建筑,不懂规划,他们只懂钱。”
“明白。”柳清点头。
小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他确实累了。这半年,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胃病越来越严重,医生说要住院治疗,但他哪有时间?
“赵总,”柳清犹豫了一下,“您的身体……”
“没事。”小刀摆摆手,“你先去忙吧。”
柳清离开后,小刀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窗外繁华的申城,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四海集团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可他越来越累。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二狗在,会怎么做?
如果嫂子在,会怎么说?
但他知道,没有如果。
唉!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只能一个人走到底。
王磊敲门进来时,小刀还在看文件。
“刀哥,有件事得跟你说。”王磊的表情有些凝重。
“什么事?”
“最近申城……好像有些不太平。”王磊压低声音,“青龙会的余孽,活动很频繁。虽然都是些小卡拉米,但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小刀头也不抬:“青龙会?老巢都没了,龙爷也死了,几个小虾米能翻出什么浪花?”
“话是这么说,但是……”王磊欲言又止。
小刀抬起头:“但是什么?”
王磊咬了咬牙:“二狗回来了。”
小刀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抬起头,盯着王磊:“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他联系了我,去别墅看了孩子们,然后就走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小刀沉默了很久,久到王磊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他还好吗?”小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微抖。
“看起来……还行。”王磊说,“就是黑了,眼神……更沉了。”
小刀点点头,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但王磊看出,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刀哥,”王磊试探着说,“二狗哥一个人在外面,现在青龙会余孽又这么活跃,我怕……”
“怕什么?”小刀傲然冷冷地说道,“二狗是玄级高手,那些杂鱼能把他怎么样?”
“可是……”王磊想起当年的种种,“当年青龙会的高端武者不比我们强?还不是被我们玩死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小刀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大脑快速思考着。王磊说得对,二狗修为再高,也怕阴谋诡计。更何况,二狗现在心死了,警惕性肯定大不如前。
“通知铁塔。”小刀做出决定,“让他派兄弟们留意申城的情况,特别是青龙会余孽的动向。还有,多注意二狗的踪迹,一旦发现,立刻报告。”
“是!”王磊松了口气。
“另外,”小刀补充,“让刑堂五老做好准备。万一真有什么事,我需要他们随时能出动。”
王磊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刀还坐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如今写满了疲惫和沧桑。
王磊心里一酸,赶紧关上门。
会议室里,小刀放下钢笔,走到窗前。窗外,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二狗回来了。
那个他曾经最好的兄弟,那个他曾经一起经历多次生死的兄弟,那个他曾经……现在变成最恨他的人,回来了。
小刀想起半年前在别墅的最后一幕,想起二狗最后看他的眼神——冰冷,失望,还有一丝他当时没看懂,现在才明白的东西。
那是死寂。
清漪死后,二狗的心就死了。
而现在,这个心死的人回来了,回到这座充满回忆和伤痛的城市。
小刀不知道二狗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他欠二狗的。
申城郊区,一片荒凉的墓园。
这里荒山野地的,多处墓碑简陋,排列杂乱,野草丛生。暮色中,几只乌鸦停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如意站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比较新,比其他墓碑干净得多,显然有人定期打扫。碑上居然刻着三个字:段天河。
原来如意竟然是段天河的二师妹,柳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