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萨城，这座由沙俄哥萨克在黑龙江北岸建立的木质棱堡，此刻正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又狂妄的气氛中。
西伯利亚总督戈洛文，站在棱堡最高的了望塔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条黑色的长线。
那是正在逼近的大秦军队。
“将军，他们来了，至少有三万人！”副官伊万诺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三万？哼，一群只会种地的黄皮猴子，来再多又有什么用？”戈洛文放下望远镜，脸上满是轻蔑，“伊万，你看到了吗？他们甚至没有像样的骑兵，全都是步兵，慢得像蜗牛一样。”
戈洛文有他骄傲的资本。
雅克萨城，是他耗费数年心血打造的坚固堡垒。
高大的木墙外，是深邃的壕沟和尖锐的鹿角。
城墙上，八十门从欧洲运来的青铜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足以撕碎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
更重要的是，凛冬将至。
西伯利亚的冬天，是哥萨克最好的盟友。
戈洛文相信，用不了多久，严寒和饥饿就会让这些来自南方的军队不战自溃。
“传我命令！”戈洛文高声道，“让士兵们好好休息，等那些东方人靠近到五百步的距离，再用我们的火炮，给他们送上一份来自沙皇陛下的问候！我要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不是他们能踏足的！”
“是，将军！”伊万诺夫兴奋地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城墙上的哥萨克士兵们，听到将军的命令，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靠在墙垛上，懒洋洋地看着远处的秦军，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不屑。
“嘿，看那些小矮人，他们还带着帐篷，是来这里过冬的吗？”
“也许他们是来给我们送粮食和女人的！哈哈哈！”
……
城外，大秦北方野战军团的军阵中，统帅赵老四同样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雅克萨城。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大战将至的紧张，反而是一种……不耐烦。
“他娘的，这帮罗刹鬼子，还真就当起了缩头乌龟。”赵老四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老子还以为他们多有种，会出来跟咱们野战一场呢。”
“将军，陛下有令，此战旨在立威，要以雷霆之势，彻底摧毁罗刹人的抵抗意志。速战速决，不可拖延。”身边的参谋长低声提醒道。
“我懂，我懂。”赵老四摆了摆手，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一股狠厉所取代，“陛下给咱们送来了这么多好东西，要是还跟这帮孙子磨磨唧唧，老子还有脸回京见陛下吗？”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被厚厚油布覆盖的阵地，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传我命令！”赵老四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炮兵营，掀开炮衣，准备校准诸元！”
“喏！”
随着一声令下，覆盖在阵地上的巨大油布被缓缓掀开。
阳光下，一排排狰狞的钢铁巨兽，露出了它们的真容。
那不是哥萨克人熟悉的青铜火炮，而是一种通体漆黑，炮管粗壮得吓人，炮身结构复杂无比的全新火炮。
它们的炮口高高扬起，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指向天空，仿佛要将炮弹射向月亮。
这，正是由京师格物院最新研制，刚刚装备部队的——开元五年式，155毫米重型榴弹炮！
“所有炮位，目标，雅克萨城中心！三发急速射，预备！”炮兵主将周平，手持红旗，声嘶力竭地吼道。
雅克萨城墙上，戈洛文和他的士兵们，也注意到了秦军阵地的变化。
“那是什么？好奇怪的炮！”伊万诺夫惊疑不定地说道。
“管他是什么，装神弄鬼罢了！”戈洛文冷哼一声，“他们的炮口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难道想把炮弹打到上帝那里去吗？一群蠢货！”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的秦军阵地，突然喷吐出上百道橘红色的火焰！
紧接着，一阵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巨大轰鸣，才姗姗来迟。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咆哮。
戈洛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抓紧墙垛，惊恐地看着天空。
上百个小黑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如同死神的冰雹，精准地砸向雅克萨城的中心区域。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城内接连响起。
坚固的木质营房，在剧烈的爆炸中，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成碎片。
泥土、木屑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抛向天空，形成一朵朵血腥的烟花。
大地如同被巨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烈地摇晃着。
城墙上的哥萨克士兵，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更有甚者，直接被震得从墙上摔了下去。
戈洛文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城内那片瞬间化为火海和废墟的营区，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这……这是什么……”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
怎么会有炮弹从天上掉下来？
怎么会有威力如此恐怖的炮弹？
“将军！将军！营区被……被摧毁了！我们……我们伤亡惨重！”一名浑身是血的军官，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望塔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第二轮！装填！凝固燃烧弹！”
城外，周平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炮兵们迅速打开了旁边的弹药箱，将一枚枚造型奇特的炮弹填入炮膛。
这种炮弹的弹头上，涂着醒目的红色标记。
“放！”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上百枚燃烧弹，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再次精准地落入雅克??城内。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炮弹落地后，只是发出了沉闷的破裂声。
紧接着，一股股粘稠的、如同胶水般的液体，四处飞溅，沾染在木质的建筑上，沾染在惊慌失措的哥萨克士兵身上。
“这是什么？水吗？”一个士兵疑惑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粘稠液体。
下一秒，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液体，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地燃烧起来！
“呼——！”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形成一片无法扑灭的火海。
“啊——！火！火啊！”
“救命！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雅克萨城。
那些被粘稠液体沾染到的士兵，瞬间变成了一个个火人。
他们在地上疯狂地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是，那火焰如同附骨之蛆，无论他们怎么扑打，甚至跳进水缸里，都无法熄灭，只会越烧越旺，直到将他们活活烧成一截焦炭。
冰雪在融化，棱堡变成了火海。
了望塔上的戈洛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军队，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他的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炮口为何要指向天空。
那不是愚蠢，那是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降维打击。
他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哀嚎的士兵，看着那些无法被扑灭的魔鬼火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一万倍。
“这……这是魔鬼的火焰！魔鬼！”
戈洛文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声音嘶哑而扭曲。
城外，赵老四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又快意的笑容。
“他娘的，总算是安静了。”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传我命令，步兵准备，半个时辰后，进城打扫战场。记住，不留一个活口。”
“喏！”
传令兵领命而去。
赵老四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那座已经彻底被火焰吞噬的城市，喃喃自语道：
“陛下啊陛下，您给的这些玩意儿，可真是……太他娘的过瘾了！”
在他的视线中，雅克萨城的木质大门，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