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往日的京城，一入夜晚，光与暗的界限便泾渭分明。
宫城之内，以及前门大街那样的不夜商区，自是灯火辉煌。
成百上千的灯笼与烛台被点亮，映照着红墙黄瓦与喧嚣人潮。
然而，这光明的代价是高昂的——昂贵的油脂与蜡烛不断消耗，更有无数宫人与仆役彻夜不眠，往来奔走，只为修剪灯芯、更换蜡烛，并时刻提防着走水失火的风险。
那光，虽能驱散黑暗，却总带着摇曳的昏黄，伴随着淡淡的青烟与热浪。
至于这光明之外的广阔天地，那些寻常的街巷与民居，则依旧被沉寂的黑暗所主宰。
然而，今夜的紫禁城，注定要颠覆这千百年来的常态。
奉天殿前，巨大的广场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将此地化作了“不夜天”。
数百根手臂粗细的木杆被整齐地竖立在广场四周，取代了原本需要无数人力维护的巨型烛台和风灯。
每一根木杆的顶端，都悬挂着一个奇特的透明玻璃泡。
此刻，正是这些玻璃泡，在无声无息地散发着皎洁而稳定的光辉。
这光芒，纯净得如同天上银月，却比月光亮烈百倍，它稳定如磐石，毫无火焰的跳动与闪烁，将整个广场照耀得纤毫毕现。
汉白玉栏杆上精雕细琢的龙凤纹理，官员官袍上补子的刺绣颜色，甚至远处宫殿檐角蹲兽的轮廓，都在这清冷的光辉下清晰可辨。
广场中央，早已摆好了数百张宴席。
大秦的文武百官与来自世界各地的使节，正襟危坐，却几乎都忘了面前的美酒佳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些悬挂在头顶的“光明之源”牢牢吸引，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迷醉。
“上帝啊……这……这是何等的光？”英国总管威廉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对比着他在伦敦所见过的、最先进的煤气灯，“没有火焰，没有煤烟，甚至感觉不到灼人的热气……它为何能如此明亮？而且如此……稳定？”
“我听说，这叫电灯。”他身边的法兰西使节，年轻贵族路易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是京师大学堂格物院的最新发明。他们说，这光的源头，是雷电的力量。”
“雷电？”威廉的瞳孔骤然收缩，“天上的雷霆？他们……他们将神之怒火囚禁在了这小小的玻璃泡里？”
这个念头，让威廉不寒而栗。
在欧洲，雷电是上帝威严的象征。
而这些东方人，不仅没有敬畏，反而开始驯服和利用它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领先，这是对神权的公然挑战！
宴席的主位上，陈海端着酒杯，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种从认知根源上产生的震撼。
如果说，白天的火车，展示的是大秦工业文明的“力”与“速”。
那么，夜晚的电灯，展示的便是大秦科技文明的“智”与“魂”。
它不仅更亮，更代表着一种全新的、高效的、安全的、可持续的能源利用方式。
这是来自更高文明的，又一次降维打击。
“诸位。”
陈海站起身，清朗的声音通过一种名为“麦克风”的奇特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欢迎来到大秦的第一个不夜之夜。”
“朕知道，你们心中充满了疑惑。”陈海微笑着，环视众人，“你们头顶的这些，名为电灯。它所使用的能源，名为电，一种存在于天地万物之间的神秘力量。”
“我大秦的学者，通过格物致知，发现了它，理解了它，并最终掌握了它。它无需燃烧，便可生光；它稳定长久，无需时刻更换；它纯净安全，免去了烟熏火燎之苦。”
“从今日起，光明将不再是昂贵的恩赐，黑暗，亦将不再是夜晚唯一的主宰。我大秦，将拥有取之不尽的光明！”
陈海举起酒杯，高声道：“朕宣布，大秦，正式进入电气时代！”
“大秦万年！陛下万岁！”
广场上的大秦官员们，在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帝王，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位帝王，总能拿出颠覆他们世界观的东西，带领他们走向一个又一个辉煌。
而那些外国使节，则在这山呼海啸中，感到了彻骨的冰冷。
电气时代？
一个他们闻所未闻，甚至无法理解的名词。
威廉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想起了东印度公司赋予他的“开拓市场、传播文明”的使命。
现在看来，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谁才是野蛮？谁才是文明？
当他们还在为煤气管道的铺设和安全问题争论不休时，人家已经开始玩电了。
当他们还在为昂贵的鲸油灯能燃烧几个小时而沾沾自喜时，人家的皇宫已经用一种前所未见的方式，实现了彻夜长明，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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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已经大到令人绝望。
“完了……全完了……”威廉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们……我们和大秦，已经不是一个时代的生物了。”
法兰西使节路易脸色惨白，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试图麻痹自己。
人家都已经开始研究“电”了，自己这边还在为苹果为什么会掉在地上而困惑。
路易甚至可以想象，当他把今夜的所见所闻写成报告送回国内时，那些高傲的贵族和学者，恐怕会把他的报告当成疯人院里的胡言乱语吧。
陈海满意地看着这些失魂落魄的西方使节。
他知道，从今夜起，这些所谓的列强，在心理上，已经被彻底击垮了。
他们那脆弱的文明优越感，已经被电灯的纯净光辉，烧得一干二净。
宴会结束后，陈海独自一人，登上了奉天殿的最高处。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被电灯点亮的，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心中豪情万丈。
【检测到宿主开启电气时代，推动文明进程，行无上仁善之举！恭喜宿主获得：仁善值5000万点！】
看着天文数字般的点数，陈海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电气时代，只是一个开始。
“传旨。”陈海对着身后的黑暗说道，“命格物院，一个月内，拿出民用电灯的量产方案。朕要让京城的每一户百姓，都能用上这清洁、明亮、又长久的光。”
“五年之内，朕要让电网，覆盖全国所有主要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