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把“赔偿”两个字咬得极重,脸上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只准备去偷鸡的黄鼠狼。如文旺 哽歆蕞全
“哑巴张的东西,金贵着呢!这一百多年,风吹日晒的,得有多少折旧费?还有,这突然拿出来拍卖,给他造成了多大的精神困扰?”
“这精神损失费,也得算算吧?还有,咱们为了这事儿,专程跑一趟,误工费、车马费、辛苦费”
黑瞎子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计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解雨宸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跟这家伙待久了,思维方式都容易被他带偏。
不过
解雨宸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同样狐狸般的笑容。
“当然要赔偿,”他理了理袖口,“既然新月饭店监守自盗,那我们要求十倍赔偿也未尝不可?”
黑瞎子乐了,把胳膊搭在解雨宸肩膀上,这次倒是没被推开,“十倍?花儿爷,还得是你黑啊!”
“少废话。”解雨宸侧头,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手机屏保,那是老宅的人传过来的。他眼底的寒霜稍微化开些许,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覆盖。
“晚晚和胖子刚从那边出来,肯定受了不小的惊吓。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这笔账,也该和张鈤山好好算算。”
黑瞎子一听,嘴角笑容有些危险:“咱们家晚晚被欺负了?那这赔偿金若是少于九位数,我都觉得对不起咱晚晚妹妹啊。”
解雨宸没接话,看向依旧沉默的张启灵。
“小哥,你的意思呢?”
张启灵终于回过头,他看了一眼解雨宸,又看了一眼笑得不怀好意的黑瞎子,最后,目光落在了通往地面的台阶上。
“嗯。”
没有多余的话,却表达了最明确的态度。
“得嘞!既然哑巴都发话了,那咱们就出发吧!”黑瞎子推了推眼镜,兴致高昂。
“我都有点等不及了,想看看新月饭店那位尹老板,看到我们三个‘债主’上门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说完,率先朝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解雨宸跟了上去,在路过那几个还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的“老鼠”时,他头也不回地对跟在后面的手下吩咐道:
“处理干净。”
“是,当家。”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血腥和哀嚎。
门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了。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在车内三人的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黑瞎子难得地没有说笑,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打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张启灵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而解雨宸则是在低头思索。
胖子在电话里,已经把白天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包括莫晚晚是如何“误伤”了张鈤山,尹楠风听见心声的反应,以及她是如何顺水推舟,甚至主动提出要和他“商量”事情。
解雨宸虽然也无法确定心声的筛选方式,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尹楠风已经对张鈤山起了清理门户的念头。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突破口。
这计划的背后绝对不止张鈤山一个人。
他们算准了张启灵的性格。在他们的剧本里,这时候的张启灵应该是失忆状态,为了拿回鬼玺,也为了无邪,他一定会妥协。
最终被他们一步步引向那既定的“命途”
可惜啊他们都算漏了
“花儿爷。”黑瞎子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待会儿到了地方,怎么说?直接踹门进去,把那老东西揪出来?”
“粗鲁。”解雨宸连眼睛都没睁开,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我们是去‘谈生意’的,不是去打架的。打架,多掉价。”
“嘿,我喜欢掉价。”黑瞎子笑了,“简单直接,效果好。”
“效果好不好,得看对谁。”解雨宸终于睁开了眼睛。
“对付张鈤山,直接动手是下策。他这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油条,脸皮比城墙还厚。”
“打他一顿,他不仅不会怕,反而会借此拿捏住我们‘以武犯禁’的把柄,在新月饭店里把事情闹大,让我们下不来台。”
“那你的意思是?”
“尹楠风。”解雨宸说出了那个名字,“她是新月饭店的当家。张鈤山动用的,是新月饭店的信誉;砸的,是新月饭店的招牌。”
“这件事,于情于理,尹楠风都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而且,我相信,尹老板会很乐意给我们这个交代的。毕竟,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让她名正言顺地把张鈤山这个‘辅政大臣’给处理掉。”
黑瞎子听明白了,他摸著下巴,嘿嘿一笑:“我懂了,你这是要借刀杀人啊。让尹楠风当那把刀,去捅张鈤山那个老家伙。”
“不是借刀杀人。”解雨宸纠正道,“是‘主持公道’。我们是苦主,上门讨要说法,天经地义。至于尹老板要怎么‘主持’这个‘公道’,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新月饭店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已经遥遥在望。
“待会儿到了地方,我来谈。”解雨宸叮嘱道,“你的任务,就是让尹楠风明白,如果她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就会用你自己的方式,在新月饭店里讨个‘公道’。”
“这个我擅长。”黑瞎子笑得更开心了,他掰了掰手指,骨节再次发出脆响,“保证让她觉得,花钱消灾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解雨宸点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他身旁,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张启灵。
张启灵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张鈤山,对新月饭店,最大的威慑。
他是被算计的“鬼玺主人”。
他的出现,就代表着这件事,绝不可能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