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我惊醒,发现自己瘫在祭坛边缘,小白狐昏迷,千面人正一步步走向祭坛核心,降魔抓符文红如血泪。祭坛中央石棺震动,传出严芯声音:“缺一者触之,神魂俱灭……千面人,你确定要赌?”
正文:
痛。
不是那种皮肉擦伤的钝痛,也不是关节错位的锐痛,而是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骨髓深处扎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仿佛前一秒还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三天三夜,下一秒又被人拎起来,用带棱的铁棍反复捶打。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摩擦的声音,咯吱,咯吱,像生了锈的门轴在转动。
我猛地睁开眼睛,视野却不是立刻清晰的。先是一片血红的模糊,然后是剧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第五声时,一股腥甜的液体涌到舌尖——不是铁锈味,是更浓郁、更温热的血腥味,带着点发腻的甜,像咬破了熟透的樱桃。
我用手背抹了把嘴,看到指缝间沾着暗红的血沫。视线终于聚焦了。
眼前是晃动的火光。
不是第五层梦境里那种粘稠、压抑的血色红光,而是真实的、跳动的火焰。墙壁上每隔三步就插着一支火把,松木的柄,浸过油脂的布条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舌舔着粗糙的石壁,把周围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火把燃烧的焦糊味,石壁的土腥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像陈年血渍干涸后的腥气。
我躺在一个圆形的平台上。身下的地面是冰冷的石质,触手生寒,甚至能感觉到石头天然的纹路硌着后背。我动了动手指,摸到地面上刻着东西——是符文。和第五层梦境里那个困住我的祭坛上一模一样的符文,只是颜色更深,不再是梦境里那种鲜活的暗红,而是像干涸了几百年的血迹,黑中带紫,边缘有些地方甚至沁进了石头的缝隙里,像是活物的血管。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刚一用力,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又晕过去。低头一看,我穿的那件灰色冲锋衣前襟破了一个不规则的洞,破洞边缘的布料被血浸透了,凝成暗褐色的硬块,黏在皮肤上。我小心翼翼地掀开破洞往里看——一道狰狞的伤口从锁骨下方斜划到肋骨,虽然不再大量出血,但皮肉外翻着,能看到下面泛白的筋膜。
这是……第五层梦境里那把刀留下的痕迹?
我愣住了。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执刑人,挥刀刺向我的瞬间,小白狐扑过来挡在我身前,刀却还是擦着她的肩膀划到了我……原来,梦境里的伤,真的会带到现实?
“小白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心里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我顾不上胸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在平台上摸索,目光急切地四处张望。
她就在我旁边,离我不到一米远。
她还是穿着那件亮黄色的冲锋衣,是我们进遗迹前在山脚下的小镇买的,她说这个颜色显眼,万一走散了好找。可现在,这件鲜亮的黄色蒙上了一层灰,左袖管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穿着的黑色打底衫。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几缕汗湿的刘海黏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刚裁好的宣纸,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她侧卧着,双腿微微蜷起,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角甚至挂着一滴未干的泪。
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我凑过去才能听到一点气若游丝的“嘶嘶”声,像漏风的风箱。她的右手搭在身侧,手腕上缠着一根黑色的绳子——是之前千面人给她戴上的“驱邪绳”。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摸起来有点像某种动物的筋腱,硬邦邦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发出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濒死的萤火虫。
看到她胸口那微弱的起伏,我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至少她还活着。
我伸出手,想叫醒她。手指刚碰到她的肩膀,还没来得及用力,就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祭坛下方传来。
“咚。”
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更诡异的是,那脚步声不是落在石质地面上,而是精准地踏在了地面的符文上。每踏一下,符文就会亮起一瞬极淡的红光,然后迅速熄灭,同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直接震在我的胸腔里,像有人拿着鼓槌,一下下敲在我的心脏上。
咚。
第二声响起时,我感觉整个祭坛都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火把的火焰剧烈地摇曳起来,墙上的影子扭曲成各种怪诞的形状。
咚。
第三声,脚步声更近了。我能听到布料摩擦石头的窸窣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比我嘴里的更浓郁,带着点铁锈和腐烂的混合气味。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祭坛的入口。
千面人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布料像是某种弹力极好的皮革,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有力的轮廓。脸上依旧戴着那个银色的面具,面具打磨得很光滑,反射着火把的光,遮住了她的额头、眼睛和鼻子,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她的嘴唇很薄,颜色比小白狐还要淡,此刻抿成一条直线,透着一股决绝。
她的状态很不好。
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手肘处的紧身衣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在石质地面上砸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她走路的时候左腿有些跛,每走一步,左膝都会向内撇一下,像是骨头受了伤,每一次落地都让她的身体微微晃动,银色面具下的下巴绷得更紧了。
她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通体黝黑,大约有小臂那么长,形状像一只蜷缩的兽爪,根部是圆柱形的握柄,顶端分出三个锋利的钩爪,每个钩爪都像鹰爪一样弯曲着,尖端闪着冰冷的光。钩爪的内侧刻着细密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发出妖异的红光,红得像刚从人身体里泼出来的血,又像含在眼眶里打转的泪,一闪一闪的,仿佛有生命一样在跳动。
降魔抓。
我认出它来了。之前在第二层梦境的武器库,我们找到过这个东西。当时大鱼——现在想来,那个自称“大鱼”的男人,可能就是前世的博宇——碰它的时候,钩爪烫得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火炭,烫得他立刻缩回了手。但现在,降魔抓上的符文红得吓人,比那时候亮了不止十倍,红光几乎凝成了实质,在钩爪上流动着,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我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在升高,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是要被那股力量吸出去。
千面人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小白狐。她的目光越过我们,落在祭坛中央的那个石棺上,一步步走了过去。
那石棺很大,几乎占据了祭坛中央三分之一的面积,是由整块黑色的石头凿成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和石壁壁画上一样的图案——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漫天的星辰。石棺的盖子没有盖严,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缝隙里不断渗出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很粘稠,像融化的墨汁,在石棺周围盘旋着,偶尔会传来一两声若有若无的女人的笑声,尖细,阴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缺一者触之,神魂俱灭。”
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从石棺里传出来,像是无数个女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尖利,有的沙哑,混合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调子,冰冷而怨毒。
是严芯的声音。
千面人停下了脚步,离石棺只有三步远。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像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握着降魔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她没有后退,反而把降魔抓握得更紧了。
“千面人,你确定要赌?”严芯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石棺缝隙里渗出的黑雾旋转得更快了,“你知道‘承’的代价是什么。你的魂魄会被降魔抓吞噬,寸寸碎裂,最后化为一滩血水,渗入这祭坛的地基里,永世不得超生。”
千面人没有说话。她缓缓抬起头,银色的面具正对着石棺的缝隙,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值得吗?”严芯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祭品?为了一个鸡蛋百年前就背叛了你的人?”
“他没有背叛。”
千面人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又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摩擦的痛感。
“几百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石棺里的笑声突然停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千面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黑色的雾气也停止了旋转,静静地悬浮在石棺上方,像一块凝固的墨。
几秒钟后,严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充满了冰冷的愤怒:“愚蠢!和你母亲一样愚蠢!既然你非要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轰!”
石棺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棺盖和棺身连接处发出“咔嚓”的脆响,缝隙瞬间扩大了一倍!黑色的雾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那手由纯粹的黑雾组成,五指张开有磨盘那么大,指甲又尖又长,闪着幽绿的光,带着一股腥臭的风,狠狠抓向千面人!
千面人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看那只抓来的黑手,只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降魔抓。降魔抓上的红色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像一轮小小的红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祭坛,连石壁上那些黑紫色的符文都被映得亮了起来,仿佛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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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魂为契,以血为引——承!”
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决绝的嘶吼,然后猛地将降魔抓的三个钩爪,狠狠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嗤——”
黑色雾气组成的巨手在触碰到降魔抓红光的瞬间,像是被滚油浇过的雪,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然后迅速融化、消散,最后化为一缕青烟,被火把的火焰吞噬了。
而千面人的身体,开始像第五层梦境里那个执刑人一样,融化了。
她的皮肤从胸口插入降魔抓的地方开始变得透明,先是像蒙上了一层水雾,然后渐渐变得像玻璃一样,能清晰地看到下面的骨骼。接着,骨骼也开始变得透明,一节一节地消散,化为点点白光,像萤火虫一样,争先恐后地被降魔抓的钩爪吸收。她的黑色紧身衣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垂落下来,露出里面同样在消散的身体。
她的脸上依旧戴着那个银色的面具,但我仿佛能看到面具下的表情——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容。
“大鱼……”
她突然转过头,银色的面具对着我的方向,声音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告诉博宇……别再找了……好好活下去……”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的身体彻底化为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祭坛的倾斜度,缓缓渗入那些刻着符文的凹槽里,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被石头吸收了。
那柄降魔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三个钩爪上的红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在符文纹路里缓慢地流动,像濒死的心脏。
石棺里传来严芯气急败坏的嘶吼,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不!我的‘承’!你坏了我的事!你这个贱人!”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又裂开了,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顾不上了。我跌跌撞撞地冲到小白狐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冰冷,比怀里的石质地面还要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后背突出的肩胛骨,还有因为呼吸微弱而轻轻起伏的胸膛。她的头靠在我的臂弯里,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这祭坛里的血腥、土腥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让人心疼。
“小白狐,醒醒!我们要走了!”我用力摇晃着她,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发颤。千面人牺牲了自己,肯定是为了给我争取时间,我不能让她白死!我必须带着小白狐离开这里!
怀里的小白狐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微微颤动着,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石棺的盖子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咔嚓!”
整面棺盖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黑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瞬间淹没了整个祭坛的中央,然后在雾气最浓郁的地方,缓缓凝聚成一个女人的身影。
黑袍,长发,脸色惨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嘴唇是青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
严芯。
她的身体还很虚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边缘在不断地扭曲、消散又重组,但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死死地盯着我,那两个漆黑的眼洞里仿佛有无数怨毒的声音在嘶吼。
“大鱼……不,博宇的转世……”她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我,声音冰冷刺骨,“既然‘承’没了,那就用你的魂来代替吧!你的魂魄里有博宇的气息,虽然稀薄,但足够让我再撑一百年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些黑色的雾气像闻到血腥味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朝着我和小白狐的方向涌来!
我抱紧小白狐,转身就跑。
身后的黑雾紧追不舍,所过之处,坚硬的石质地面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冒出阵阵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还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味。我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冰冷气息,像是有人拿着冰块贴在我的后颈上,冻得我汗毛倒竖。
祭坛的出口在左侧,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石门。石门是青黑色的,上面也刻着符文,此刻正缓缓向内打开,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不是火把的橘红,而是带着点灰蓝的自然光,应该是通往外面的。
“活下去……”
千面人最后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她沙哑的声音和决绝的语气。
我咬紧牙关,胸口的剧痛和背后的寒意都被抛到了脑后。我抱着小白狐,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那扇石门。小白狐在我怀里轻轻哼唧了一声,头往我怀里埋得更深了,像是在寻找一个安全的角落。
石门越来越近,透进来的光也越来越亮。
就在我离石门只有几步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感,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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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一歪,差点摔倒,怀里的小白狐也被颠簸得闷哼了一声。我低头一看——一只由黑雾组成的手正紧紧抓着我的右脚踝,黑雾里伸出几根尖刺,刺进了我的皮肤,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想走?”严芯的声音带着恶毒的笑意,在我身后响起,“没那么容易!”
我急得眼睛都红了,抬起左脚狠狠踩向那只黑雾组成的手!
“嗤!”
黑雾手被我踩得扭曲了一下,但并没有消散,反而抓得更紧了!尖刺刺得更深,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脚踝往上爬,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小腿,让我的肌肉开始僵硬。
“小白狐……”我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很亮,正看着我。
“推……推我……”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同时抬起手,指向石门的方向。
我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行!”我想也不想就拒绝,“要走一起走!”
“听话……”她的手轻轻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很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我有办法……你先出去……”
她的手腕上,那根黑色的驱邪绳突然发出了比之前亮得多的红光,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在绳子上快速流转!
我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黑雾和那只抓着我脚踝的黑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但我知道,她是对的——再拖下去,我们两个都走不了!
“你等着我!我马上回来接你!”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小白狐朝着石门的方向推了过去!
小白狐很轻,被我推得踉跄了几步,正好跌进了石门的光晕里。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了石门后面。
就在小白狐消失的瞬间,我感觉脚踝上的拉扯力突然消失了。我愣了一下,低头一看,那只黑雾组成的手已经消散了。
我猛地回头。
严芯站在离我不到三米远的地方,黑袍在黑雾中猎猎作响,她那两个漆黑的眼洞死死地盯着石门的方向,里面充满了暴怒:“祭品……我的祭品!”
她猛地转向我,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我要你死!”
黑色的雾气像海啸一样朝着我扑来,瞬间吞噬了我的视野。
但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小白狐已经安全了。
这一次,我没有逃。
我抬起头,看着那汹涌而来的黑雾,胸口的伤口还在疼,脚踝的刺痛也还在,但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千面人用她的命换了小白狐的生路,我不能让她白死。
至少,要拖住严芯,给小白狐争取足够的时间。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黑雾的吞噬。
就在这时,我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是之前千面人化为血水时,渗入我冲锋衣破洞里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血迹竟然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符号,正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和降魔抓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猛地炸开!
剧烈的白光中,我仿佛听到了千面人那沙哑却带着笑意的声音: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