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泉之众的日子,如同泡在温泉水里一般,舒缓、惬意,与圣火竞技场的炽热紧绷形成了鲜明对比。
玛拉妮果然是个极佳的向导,带着叶辰、空和派蒙,几乎玩遍了流泉之众的“特产”。他们乘坐特制的木筏,在最大的温泉湖“暖潮之心”上荡漾,看着湖心不断涌出的、带着彩虹般光泽的温热泉水;他们去体验了惊险刺激的“热泉漂流”,顺着陡峭的温泉河道一路尖叫着冲下,溅起漫天温暖的水花;他们品尝了各种纳塔特色的水产和用温泉水培育的奇特果蔬,甚至还尝试了据说用温泉蒸汽慢炖了三天三夜的“熔岩兽肉”,肉质酥烂,入口即化。
当然,大部分时间,他们还是待在玛拉妮家那个舒适的小温泉池里,让富含矿物质的温泉水洗去一路的风尘与疲惫。凌霄似乎彻底爱上了这块温暖湿润的宝地,每天不是蹲在暖石上打盹,就是在附近的溪流里扑腾着捉小鱼,快活得很。
放松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几日悠闲的光阴,在温泉的氤氲和水流的潺潺中悄然流逝。
这天下午,叶辰独自坐在温泉池边一块平坦的白色岩石上,远处是玛拉妮带着空和派蒙,在研究如何用温泉水煮出一种据说能美容养颜的“燃素花蛋”,欢声笑语不断。凌霄在旁边的浅水区,笨拙地试图抓住一条灵活的小银鱼,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温暖的阳光(透过纳塔特有的、被水汽折射出斑斓光晕的天空)洒在身上,很舒服,但也让叶辰心中那份对远方之人的思念,变得更加清晰。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这是临行前胡桃硬塞给他的,说是“方便记录旅途见闻,万一遇到什么有趣的客户故事呢”,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先给钟离写了一封相对简短的信,语气恭敬,主要讲述了在纳塔的初步见闻,提到了圣火竞技场、火神玛薇卡、深渊的异动以及“还魂诗”的事情,也简单说明了“巡夜者战争”在即,他们可能会深入调查。信的末尾,他请教钟离关于夜神之国、深渊魔将古斯托特,以及“五大罪人”可能相关的线索,并随信附上了一小片在废弃燃素矿井附近捡到的、带有诡异气息的黑色岩石薄片作为样本。钟离见多识广,或许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写完给钟离的信,叶辰沉默了片刻,脑海中依次浮现出那几道或清冷、或跳脱、或温柔、或活泼、或优雅、或古灵精怪、或威严又可爱的身影。
他提笔,开始一封封地写。
给优菈的信,他详细描述了纳塔严酷而壮丽的火山地貌,提到了这里与蒙德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也写了自己遇到的战斗和见闻,字里行间透着分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对伊人的温柔挂念。最后,他写道:“此地多硫磺,水质灼热,不似龙脊雪山清冽。不知蒙德近来可好?劳伦斯家的‘记仇’,可还顺利?”
给胡桃的信,则生动得多。他描绘了圣火竞技场的狂热,流泉之众温泉的神奇,甚至把玛拉妮形容成“另一个版本的、喜欢玩水的活泼堂主”,还提到了纳塔独特的、用燃素花蜜酿造的、喝下去暖洋洋的茶,说“此茶虽无清心花香,然暖意入腹,亦令人心神安宁,或可引为往生堂待客新品?然需注意,饮后不可即刻入棺,以免‘暖’了客人”。信的末尾,他问:“近日堂中业务可还红火?若有新奇逝者故事,不妨留待我归,煮茶共听。”
给绫华的信,笔触优雅而含蓄。他赞美了流泉之众的温泉与建筑,称其“虽无稻妻庭园之精巧,然水流潺潺,白岩温润,别有一番天然去雕饰之美”,也提到了卡琪娜的坚持与玛拉妮的热情,说“此地民风质朴,重诺守义,亦有可敬之处”。最后,他写道:“温泉氤氲,恍若神里屋敷茶烟。不知社奉行近来诸事顺遂否?白鹭公主之舞,当更见精进了。”
给宵宫的信,充满了画面感和惊叹。他大书特书纳塔的火焰与爆炸(当然是安全的、庆典式的),说“此地之焰,绚丽不下于宵宫之烟花,然其热浪灼人,声响如雷,别具一格”,还描述了“归火巡礼”的壮观,最后不忘调侃:“若宵宫至此,定能研制出‘火山喷发’、‘熔岩奔腾’之新式烟花,震撼全提瓦特。然需注意,万勿在温泉池边试放,以免煮了池中游鱼与泡汤之人。”
给妮露的信,他重点描述了纳塔的“战舞”和“还魂诗”,称“其舞姿虽不若妮露之舞柔美飘逸,然充满力量与生命之韵律,与火焰共鸣,亦令人心潮澎湃。其‘还魂诗’之咏唱,众人一心,信念汇聚,或可为妮露编舞之新灵感?涤魂之舞,或可化作战舞之魂?”最后,他问:“祖拜尔剧场近来可有新作?须弥雨林,是否一切安好?”
给芙宁娜和克洛琳德的信,他合为一封。前半部分,以相对轻松的语气向芙宁娜描述了纳塔迥异于枫丹的“原始风情”和火神的“威严与热情并存”,说“此地无歌剧,无审判,却有最直接的战斗与最炽热的信仰,或可为一出新剧之绝佳素材?”后半部分,则以更郑重的口吻,向克洛琳德说明了纳塔面临的深渊威胁,提及了“夜行者”的暗箭,并感谢她之前的帮助,最后写道:“枫丹之秩序,令人心安。愿芙宁娜大人安好,愿克洛琳德小姐,武运昌隆。”
给丝柯克的信,最为简短,也最为直接。他没有过多描述风景,只是简单说明了在纳塔的发现,特别是关于“还魂诗”仪式可能与“信仰汇聚之力”、“神明介入生死”有关的猜想,以及深渊魔物异常聚集、疑似有深渊魔将(古斯托特)潜伏的迹象。最后,他写道:“此地水深,夜神之国疑与深渊关联甚密。若师傅有暇,或可知晓更多。徒在外,一切安好,勿念。然修行不敢懈怠,待归时,再请师傅考较。”
八封信,每一封都斟字酌句,将不同的见闻、心情与牵挂,融入其中。写完最后一笔,叶辰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将信纸仔细折好,分别放入不同的信封,用元素力做了简单的防水和保密处理。
“凌霄。”他轻声呼唤。
正在跟小鱼较劲的小家伙立刻抬起头,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叶辰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帮我个忙,把这些信,送回璃月港,交给往生堂的胡桃堂主,她知道怎么分。”叶辰将一叠信封交给凌霄,又拿出几枚在纳塔找到的、色彩斑斓的温泉水晶(玛拉妮说这个不值钱但好看),用细绳串好,挂在凌霄的小爪子上,“这个,给胡桃、宵宫、妮露、芙宁娜她们,一人一个,算是小礼物。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凌霄用喙轻轻碰了碰信封,又低头看了看亮晶晶的水晶,似乎明白了任务的重要性,点了点小脑袋,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然后展翅飞起,在温泉上空盘旋了一圈,认准方向,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目送凌霄离开,叶辰心中仿佛放下了一块石头,却又被另一块更沉重的东西填满——对远方之人的思念,并未因书信的寄出而减轻,反而更加清晰。
就在他微微出神之际,体内沉寂了数日的索拉克斯,那沙哑而带着惯有讥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哼,一封接一封,情意绵绵,思念成灾啊,叶洛斯。看来这几日的温泉水,不仅泡软了你的骨头,也泡软了你的心肠,让你更有‘人情味’了嘛。
叶辰眉头微蹙,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嘲讽,只是澹澹回应:“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索拉克斯嗤笑一声,骸骨王座上的猩红眼眸似乎闪烁了一下,「或许吧。不过,看着你给那些小情人写些酸掉牙的信,又让你的小鸟飞越千山万水去送,倒是让本王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幽深而诡异,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引人探究的语调:
「或许,我们该谈点正事了,叶洛斯。
叶辰眼神一凝:“什么正事?”
索拉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字一句,清晰地在他意识中响起:
「我们——之间——的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还不等叶辰细想,他眼前骤然一黑!并非昏迷,而是意识被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勐地拖拽着,沉入了体内那片熟悉的、永恒的黑暗空间——索拉克斯的精神领域!
温泉水温暖的触感、远处空和派蒙的欢笑声、空气中湿润的矿物气息……所有的感知瞬间远离。叶辰的“意识体”勐地出现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央,脚下是看不见的实地,四周是无尽的虚空,唯有前方,那巨大的骸骨王座悬浮着,索拉克斯那被锁链缠绕的庞大虚影,端坐其上,猩红的眼眸如同两轮血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索拉克斯,你什么意思?”叶辰的意识体冷冷开口,直视着那对猩红的眼眸。这一次的“召唤”,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更加突然,更加……具有攻击性。
骸骨王座上的虚影,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意思很简单,叶洛斯。”索拉克斯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精神领域,“温汤泡够了,信也写完了,小鸟也飞走了。是时候,好好聊一聊,关于你,我,以及我们这‘亲密无间’的关系,将如何……继续下去了。”
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威胁,以及一丝深藏的、迫不及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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