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边境线依旧弥漫着肃杀之气。
十万门幽冥炮的炮口遥指天际，魔能飞舰在云层中巡逻，导弹发射井的井盖半开，露出里面泛着寒光的弹头。士兵们面无表情地站岗，每隔百米就有一个岗哨，岗哨之间的空地布满了探测阵法——只要有人未经允许越界，三秒内就会有至少十枚导弹升空迎接。
与边境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魔界内陆的一片祥和。
萧飞羽站在魔尊殿的观景台上，看着下方这片繁忙而有序的土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意识海里，小雅换上了一身工业部长的装束，面前悬浮着魔界各地的生产数据：“老板，目前魔界日均矿石开采量突破五十万吨，金属提炼效率比百年前提升了三百倍。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就能完成新一轮的军备升级。”
“很好。”萧飞羽转身走回殿内，“天界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自从半个月前那一战后，天界在边境增兵至一千万，但一直没有再进攻的迹象。”小雅调出监控画面，“不过检测到边境频繁有高阶修士出入，疑似在收集我们武器的残骸进行研究。”
“让他们研究。”萧飞羽笑了，“就算把图纸给他们，他们也造不出来——没有工业体系支撑，那些东西就是废铁。”
正说着，小团子突然蹦出来：“叮！检测到天界高层出现外交动向，现发布阶段性任务：接待天界使团。”
“任务描述：天界圣人们坐不住了，决定派人前来议和。请宿主做好接待准备，展现魔界风采。”
“任务奖励：根据使团震撼程度，发放精品神秘大礼包（小团子30升级版哦！）”
萧飞羽挑眉：“哟，升级后的第一个任务？那我可得好好表现。”
天界，凌霄灵台。
几十位圣人围坐在圆桌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半个月来，他们试遍了所有方法：尝试仿制魔界的武器——结果连最基本的“增幅阵法叠加技术”都搞不明白；尝试破解那些武器的弱点——发现那些铁疙瘩浑身都是弱点，但前提是你能顶着十万门炮冲到它面前；尝试联合人界——人界那边一听要打魔界，直接装死。
“不能再拖了。”凌霄圣人沉声道，“魔界那些武器……太过诡异。硬拼下去，天界的底蕴迟早被耗光。”
“那怎么办？”雷霆圣人咬牙切齿，“难道要认输？”
“不是认输，是……战略性议和。”星河圣人缓缓道，“先稳住魔界，争取时间研究破解之法。同时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众圣人沉默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这是目前最理智的选择。
“那么，谁去？”凌霄圣人环视众人。
没人应声。
去魔界议和？谁知道那个魔尊会不会突然翻脸，把使者做成烧烤？半个月前那一战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呢。
就在一片死寂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我去。”
所有人转头，看向说话的人——白云溪。
凌霄圣人皱眉：“白长老，你……”
“我与魔尊有过数面之缘，”白云溪平静道，“或许能说得上话。”
实际上，她是想再去见见那个人。半个月前那场对话，在她心里留下了太多疑问。
众圣人面面相觑，最终凌霄圣人点头：“也好。那便由我亲自带队，白长老随行，再带一位……嗯，青阳仙帝也一起来吧。”
青阳仙帝是个老好人，性格温和，适合外交场合。
三日后，使团准备完毕。
凌霄圣人换上了一身庄重的圣袍，白云溪依旧是那身素白道袍，青阳仙帝则穿着青色长衫。三人化作流光，朝着魔界边境飞去。
越靠近边境，三人的心情越复杂。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尸横遍野的战场。如今战场已经打扫干净，连飞舟的残骸都被回收得干干净净——魔界的效率高得吓人。
很快，三人来到了魔界边境线外。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块牌子。
一块巨大的金属指示牌，上面用三界通用文字写着：“边境关口→”，旁边还画了个箭头。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非法越界者，后果自负。”
而在指示牌后方，是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那些幽冥炮相隔百米一门，炮身上阵法纹路隐约可见，炮口微微上扬，正好覆盖了整个空域。每一门炮旁边都站着两名士兵，军姿挺拔，一动不动。
“这、这……”青阳仙帝咽了口唾沫，“这也太……直白了吧？”
凌霄圣人脸色难看。
他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边境防御工事。有布下绝世杀阵的，有布置幻阵迷宫的，有派重兵把守的……但像这样直接把炮口亮出来，还立个牌子告诉你怎么走的，真是头一回见。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威胁：敢乱跑？轰死你。
“按规矩来吧。”白云溪轻声道，率先朝着箭头指的方向飞去。
凌霄圣人和青阳仙帝对视一眼，只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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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了约百里，他们看到了所谓的“边境关口”。
那是一个占地约百亩的建筑群，整体呈银黑色，充满了未来感。主建筑是一栋三层楼高的方形大楼，楼顶有巨大的“魔界边境管理处”字样。大楼前是一个广场，广场上停着几十辆造型奇特的“铁盒子”——后来他们才知道那叫“魔界公交”。
关口有十几个出入口，每个出入口都有士兵站岗。让三人震惊的是，这里的士兵修为都不高，基本都是天魔境——放在天界，这种修为连守城门的资格都没有。
一名士兵看到三人飞来，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三位，请降落步行进入。”
语气平静，公事公办，完全没有因为来者是圣人而有什么特别对待。
凌霄圣人眼角抽了抽，但还是依言降落。
士兵领着他们走进主楼，来到一个叫做“入境管理处”的地方。这里有一排排银白色的“方盒子”，每个方盒子前都坐着一个工作人员。
“三位第一次来魔界吧？”负责接待的士兵问道，“需要办理临时通行证。请跟我来。”
他领着三人来到一个方盒子前，开始操作。
凌霄圣人三人看着士兵在方盒子上敲敲打打，盒子上浮现出各种他们看不懂的字符和图案，全都一脸懵。
“姓名？”士兵问。
“凌霄。”
“修为？”
“……圣人二转。”
“来访目的？”
“外交议和。”
士兵一边问一边敲打，最后方盒子“嘀”的一声，吐出一张纸。
纸上最上面写着“魔界临时通行证”，下面是三人的个人信息：姓名、修为、来访目的、入境时间、有效期（三十天）。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遵守魔界法律法规，违者将依法处理。”
凌霄圣人拿着这张纸，手都在抖。
他，凌霄圣人，天界最古老的圣人之一，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如今到魔界……要办临时通行证？
这要是传出去，脸往哪搁？
“三位，通行证拿好。”士兵又递过来一个小册子，“这是《魔界入境须知》，请务必阅读。现在魔界实行空中管制，除非考取了合法的飞行执照，否则只能在指定高度的空域飞行。非法飞行会被警务人员通缉，抓入大牢进行三至七天的法治教育。”
青阳仙帝忍不住问：“那……我们要怎么去魔尊殿？”
“有多种出行方式。”士兵熟练地介绍，“最便宜的是魔界公交，每半个时辰一班，票价十块下品魔石。快一点的有‘魔轨列车’，每个时辰一班，票价五十下品魔石。当然，如果赶时间，可以使用传送阵，单人次传送费用一千下品魔石。”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三位第一次来，建议可以坐魔界公交，沿途可以看看魔界的风貌。”
凌霄圣人还在为“下品魔石”这个计价单位发愣——天界用的都是灵石好吗——白云溪已经开口：“那就坐公交吧。”
“好的。”士兵领着他们走出大楼，来到广场上的公交站台。
站台上已经等了几个人，有商人打扮的，有学生模样的，都拿着一种长方形的“卡片”在站台的机器上刷一下，然后安静等车。
“三位需要先兑换魔石。”士兵指向旁边的“货币兑换处”，“天界的灵石，人界的货币都可以兑换，汇率实时变动。”
一番折腾后，三人终于坐上了一辆魔界公交。
公交内部宽敞明亮，有三十多个座位。驾驶座上是一个地魔境的魔族，看到三人上车，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请坐好，车要开了”。
公交缓缓启动，驶出关口，开上了一条平整的黑色道路。
车窗外，魔界的景象缓缓展开。
整齐的农田，现代化的工厂，规划有序的居民区，穿着各色服装的魔族在街上行走……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那么生机勃勃。
最让三人震惊的是，他们看到路边有小孩子在玩一种“滑板”——踩上去就能自动滑行的那种。还有年轻人拿着通讯玉符在说话，玉符上竟然浮现出对方的虚影！
“这、这就是魔界？”青阳仙帝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滚圆，“这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凌霄圣人沉默地看着窗外，心中翻江倒海。
他本以为魔界百年封界，应该是资源枯竭、民不聊生。可眼前这一幕……
这哪是蛮荒之地？这简直是……简直是比天界还要繁荣的乐土！
白云溪静静坐着，眼中也满是震撼。
虽然萧飞羽跟她描述过“现代化社会”的样子，但亲眼看到，那种冲击力还是超乎想象。
公交沿着道路平稳行驶，偶尔会停靠站点，有人上下车。每个站点都有站牌，显示线路图和到站时间。乘客们秩序井然，上车刷卡，下车按铃。
一切都那么……规矩。
规矩得让三位天界来客感到陌生，甚至有点……恐慌。
“各位乘客，下一站：工业区东站。需要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准备。”
公交的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凌霄圣人终于忍不住，问旁边一位看起来像是学者的魔族：“请问……魔界一直都是这样吗？”
那魔族学者推了推眼镜，奇怪地看了凌霄圣人一眼：“你是第一次来魔界吧？这是魔尊陛下百年改革的成果。百年前？百年前魔界还是一片混乱呢。”
“百年……就变成这样？”青阳仙帝喃喃道。
“那当然。”魔族学者骄傲地说，“魔尊陛下英明神武，带领我们建设新魔界。现在魔界人人有工作，孩子有学上，生病有医保，老了有养老金……哦对了，你们天界有养老金吗？”
青阳仙帝：“……”
凌霄圣人：“……”
公交继续行驶。
窗外的景象从工业区变为商业区，又变为居民区。
三位天界来客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开始怀疑人生。
他们到底是在魔界，还是误入了某个传说中的“理想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