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两年时间匆匆而过。
对修士而言，两年不过是闭个短关、炼炉丹药的功夫。但对天界而言，这两年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魔界的各项工程——公路、学校、医院——陆续竣工。那些曾经围观看热闹的修士们，如今已经习惯了路上跑着“魔界大巴”，习惯了街头巷尾的“魔界便利店”，甚至习惯了家里孩子吵着要喝“魔界可乐”。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两年间，“对魔族正面认知”一路飙升到68，“对魔界工程持支持态度”达到了惊人的75。那些曾经坚信魔族残暴的老顽固们，要么闭门不出，要么悄悄改口——“其实仔细想想，魔族也不全是坏的”。
当然，总有一小撮冥顽不灵的家伙。
比如“天界正统联盟”——一个由几个保守宗门组成的团体，整天嚷嚷“魔族威胁论”、“魔界即将崩溃”。
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影响力越来越弱。有一次联盟组织抗议，在流云城外举着牌子喊口号，结果路过的百姓纷纷绕道走，还有人嘀咕：“这帮人有病吧？路修好了不香吗？学校建好了不好吗？”
最终，联盟内部自己吵了起来——年轻弟子们觉得老古董们太顽固，老古董们觉得年轻人被洗脑了。不到三个月，联盟解散，各回各家。
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流云城外的“标准化公路”竣工仪式，是第一批工程的收官之作。
这天清晨，公路起点处的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除了魔界的工程人员，还有数万天界修士和百姓自发前来——他们想亲眼看看，这条路到底有多神奇。
主席台布置得简约大气。左边坐着魔界代表：萧飞羽坐在正中，两侧是十大魔帝——今天他们都穿着正式的礼服，连罗烟都难得地摘下了眼镜，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右边坐着天界代表：凌霄圣人带队，后面是星河圣人、雷霆圣人等十几位圣人，再后面是各宗门的掌门、城主。
白云溪作为道玄会的代表，也坐在天界一侧。她今天换了身淡青色的长裙，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不时飘向对面的萧飞羽。
“诸位。”
萧飞羽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没有用扩音阵法，但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天，是魔界与天界合作的第一条‘标准化公路’竣工的日子。这条路不长，只有三百里。但它象征的意义，远大于实际长度。”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它象征着两界从对抗走向合作，从猜忌走向信任，从仇恨走向理解。当然，我知道有些人还在怀疑——魔族是不是别有用心？修路是不是为了军事目的？”
台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萧飞羽笑了：“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条路，就是一条普通的路。它不承载阵法炮，不埋设杀阵，不连接任何军事设施。它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交通更便利，让物资流通更顺畅，让百姓生活更美好。”
“有人说我在洗脑，在搞文化入侵。”他看向天界代表席，“那我倒想问一句——如果修路、建校、开医院是文化入侵，那我希望这样的‘入侵’越多越好。如果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是洗脑，那我希望所有人都被‘洗脑’。”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其中天界百姓的掌声最响。
凌霄圣人脸色复杂地鼓掌。星河圣人若有所思。雷霆圣人这位暴躁老哥今天难得地安静，只是盯着那条平坦如镜的黑色公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剪彩仪式很简单。
萧飞羽和凌霄圣人各执一端红绸，同时剪断。然后，十辆崭新的“魔界大巴”缓缓驶上公路——这是专门为天界定制的车型，外观做了调整，更符合天界的审美。
大巴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速度快得惊人。三百里路程，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跑完了全程——这还是为了展示刻意放慢了速度。
“这、这速度”一个天界修士张大了嘴。
“而且好稳！”另一个修士惊呼，“完全没有颠簸！”
“看到没？车上那些凡人！”有人指着车窗，“他们居然也能坐这种车？”
是的，车上除了修士，还有几十个天界的凡人百姓——这是萧飞羽特意安排的。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条路，是为所有生灵修的。
仪式结束后，天界圣人们被邀请参观首批进口的交通工具。
展示场里，停着各种型号的车辆：从大型客运大巴到小型私家车，从货运卡车到工程专用车，琳琅满目。
“这些都是用灵石驱动的？”星河圣人好奇地摸着一辆轿车的车身。
“魔石或灵石都可以。”陪同讲解的魔界工程师介绍，“我们做了双能源系统，天界用灵石，魔界用魔石，通用。”
雷霆圣人围着大巴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问：“这玩意儿怎么管？”
他问出了所有圣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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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以前只有飞舟、战车、异兽拉的辇，管理起来简单——会飞就行，撞了自认倒霉。可这种在地上跑的“铁盒子”，数量多了怎么办？速度不一样怎么办？撞车了谁负责？
萧飞羽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凌霄啊，”他走到凌霄圣人身边，一脸嫌弃，“你们天界真是让人着急。”
凌霄圣人嘴角抽了抽：“还请魔尊陛下指教。”
“首先，要制定《道路交通管理办法》。”萧飞羽掰着手指数，“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登记制度、驾驶员考核制度、交通信号系统、限速规定、事故处理流程”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条，把现代交通管理的框架大致讲了一遍。
天界圣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多规矩？
“其次，要培训。”萧飞羽继续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五百名‘老司机’——就是经验丰富的驾驶员。他们会来天界，用半年时间培训你们的驾驶员。当然，培训费得你们出。”
“最后，要建立管理机构。”萧飞羽看着凌霄圣人，“建议叫‘天界交通管理局’，专门负责这些事情。初期我们可以派人指导，等你们学会了，我们再撤。”
凌霄圣人沉默了片刻，点头：“好，就按魔尊陛下说的办。”
他心里其实很复杂——堂堂天界，居然要让魔族来教怎么管理交通？传出去脸往哪搁？
但转念一想不学不行啊。那些车已经买回来了，总不能当摆设吧？
教育方面的情况更复杂。
萧飞羽拿出的《天界教育改革方案》，简直是把天界几千年的传统踩在地上摩擦。
方案的核心就一条：知识公开，教育普及。
具体包括：建立从小学到大学的完整教育体系；编纂统一教材；教师持证上岗；学校对所有适龄儿童开放，不分仙凡，不分贵贱；教学内容除了传统的修炼功法（基础部分），还包括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医学、工程学
“这不可能！”一个保守宗门的长老当场跳起来，“功法乃宗门立身之本，岂能公开传授？！”
“就是！”另一个掌门附和，“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学问，学了有什么用？耽误修炼！”
萧飞羽坐在主席台上，慢悠悠地喝着可乐，等他们吵完。
等会场安静下来，他才开口：“首先，公开的只是基础功法——凡人对应的筑基期以下，已成仙的也只有最高地仙的内容。高阶功法，你们爱怎么保密怎么保密，我没兴趣。”
“其次，那些‘乱七八糟’的学问”他放下可乐，扫视全场，“魔界用百年时间证明了一点：只会修炼的修士，成不了大事。一个文明要发展，需要的是全方位的知识体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们可以不改。不过等魔界的学校建起来，等天界的孩子们都去魔界的学校上学，等他们学会了数学、物理、化学到时候，你们那些只会修炼的弟子，还能竞争得过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是啊，如果魔界的教育模式真的更先进，如果学那些“乱七八糟”学问真的有用那传统宗门还有什么优势？
“还有历史。”萧飞羽又扔出一颗炸弹，“魔界已经派了三十位历史研究员过来，准备系统整理天界的历史。从上古神话到近代事件，全部编纂成册，作为教材。”
这话一出，连凌霄圣人都坐不住了。
“魔尊陛下，历史涉及很多敏感内容。”
“所以才要客观记录。”萧飞羽平静道，“历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真实的、完整的历史，才能让后人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会场又吵了起来。
但这一次，支持改革的声音明显多了——很多中小宗门、散修代表都站起来发言，认为教育改革是好事，能给更多人机会。
最终，在凌霄圣人的强力推动下，方案通过了。
当然，过程不太和平——有三个顽固宗门当场宣布退出“天界教育联盟”，结果第二天，他们的山门就被雷霆圣人“拜访”了。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反正三天后，他们灰溜溜地回来了，表示“愿意配合”。
历史编纂工作也开始了。
魔界来的研究员们很专业，带着各种奇怪的仪器：能检测文物年代的“年代测定仪”，能还原破损文献的“复原阵法”，甚至还有能追溯历史影像的“时光回溯器”——当然，这玩意限制很多，只能看到一些片段。
天界的修士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历史可以这样研究。
不是口口相传，不是主观臆断，而是基于实物、文献、证据的客观分析。
“这套方法太厉害了。”一个天界的老史官感慨，“我们以前修史，都是各说各话，谁势力大谁说了算。可现在”
现在，历史开始变得清晰、完整、客观。
忙完这一切，萧飞羽总算能喘口气了。
魔尊殿的花园里，他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累了吧？”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萧飞羽睁开眼，看到白云溪站在亭子边。她今天没穿道袍，而是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长发随意披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还行。”萧飞羽坐起身，“就是跟那帮老古董扯皮有点费神——一个个的，脑子跟石头似的。”
白云溪笑了，走到他对面坐下：“已经很快了。两年时间，能做到这个程度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
“这才哪到哪。”萧飞羽给她倒了杯茶，“交通、教育、医疗，这些都只是基础。接下来还要搞经济建设、科技合作、文化交流路还长着呢。”
白云溪接过茶杯，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你真的相信三界能统一吗？”
“不是相信，是必须。”萧飞羽看着远方，“你也看到了，魔界这套模式是可行的。既然可行，为什么不推广？难道要让天界、人界的百姓，永远活在落后和贫困中？”
“可是”白云溪欲言又止。
“可是会有阻力，会有牺牲，会有反复。”萧飞羽接过她的话，“我知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站起身，走到亭子边，望着天界的天空：“我以前听过一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当时觉得这话太虚，太假。”他转过身，看着白云溪，“但现在我觉得如果真能做到，这辈子就没白活。”
白云溪怔怔地看着他。
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显得格外坚定，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