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萧飞羽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三分钟。
不是魔尊殿那雕刻着复杂阵纹的穹顶，也不是三界任何一个地方的华丽装饰，就是普普通通的出租屋天花板——有点发黄，角落还有一小片雨渍留下的水印。
“真回来了啊……”萧飞羽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后脑勺已经不疼了，他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一道浅浅的痂——昨晚还血流如注的伤口，一晚上就结痂了，这恢复速度要是让医生看见，非得把他拉去切片研究不可。
“修仙体质，诚不欺我。”萧飞羽笑了笑，下床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
窗外是熟悉的城中村景象：晾衣杆上挂满衣服，楼下早餐摊冒着热气，几个大爷蹲在路边下棋。一切都平凡得……有点不真实。
萧飞羽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电脑桌，昨晚吃剩的外卖盒，堆满文件的角落，衣架上挂着的廉价衬衫。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这是现实，是你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
可他脑子里还塞着另一段记忆——两百多年，统一魔界，融合天界，锤破人界屏障，跟天道干架……
“妈的，人格分裂警告。”萧飞羽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忽然想起在三界时，有一次误入某个上古禁地，被拉进幻境。那幻境就是以现实世界为蓝本构建的，逼真得可怕，连出租屋墙上的裂缝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
萧飞羽又摸了摸后脑勺的痂。
幻境里可没有这个伤口。当时他在幻境里待了几天才察觉到破绽——现实中的他因为加班太累摔了一跤，磕破了头，而幻境里的“他”完好无损。
“现在能摸到伤口，说明不是幻境。”萧飞羽松了口气，然后自嘲地笑了，“想什么呢，现实世界哪来的幻阵？又不是修仙小说。”
他走进洗手间洗漱。镜子里的人气色好了很多，眼窝没那么深了，脸色也红润了些。虽然还是那张普通的、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脸，但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经历了几百年风雨后的沉淀，又像是看透世事后的淡然。
“行吧，既然回来了，就该干点正事。”
萧飞羽换上一身休闲装——牛仔裤，t恤，运动鞋。这身打扮跟“三界共主”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胜在舒服。
他拿上手机钥匙出门，在楼下扫了辆共享单车。
“天尊骑共享单车，这画面要是让三界那帮人看见，非得笑掉大牙。”萧飞羽一边蹬车一边嘀咕。
骑车去公司的路上，他脑子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些片段——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突然想起在三界某次战斗中，一剑斩断三千法则之链的画面。当时剑光冲天，天道哀嚎……
“滴滴滴！”后车的喇叭把他拉回现实。
“兄弟，绿灯了！发什么呆呢！”一个外卖小哥从旁边窜过去。
萧飞羽赶紧跟上。
骑了十来分钟，到了公司楼下。这是一栋二十多层高的写字楼，他所在的公司在十五楼，做软件开发的。以前他觉得这楼挺气派，现在嘛……
“还没魔尊殿一根柱子高。”萧飞羽摇头，锁好车走进大楼。
电梯里挤满了上班族，个个睡眼惺忪，抱着咖啡或早餐。萧飞羽站在角落，忽然有点恍惚——这些人里，有多少人知道，身边站着一个曾经一拳打爆星辰的存在？
“十五楼到了。”电梯提示音响起。
萧飞羽走出电梯，走进熟悉的办公区。格子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响。
“哟，飞羽？你不是请假了吗？”隔壁工位的小陈抬头看见他，惊讶地问。
“来办点事。”萧飞羽笑笑，径直走向经理办公室。
敲门，进去。
王经理正在看报表，抬头看见萧飞羽，皱眉：“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来了？”
“经理，我想离职。”萧飞羽开门见山。
王经理愣住了，放下手里的文件：“离职？为什么？公司待遇不好？还是有什么不满意？”
“都不是。”萧飞羽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就是……身体不太行，想休息一阵子。”
“身体不好可以继续请假啊！”王经理急了，“你手头那个‘智慧城市’项目马上要验收了，这时候离职，项目怎么办？”
萧飞羽知道经理会这么说。那个项目是他主导的，代码写了八成，文档也全是他整理的。现在撂挑子，确实不地道。
“经理，你先看看这个。”萧飞羽从背包里拿出刚在公司前台领的包裹，拆开，取出里面的股权文件，放在桌上。
王经理疑惑地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眼睛越瞪越大。
“真的。”萧飞羽点头，“所以经理，我不是因为对公司不满才离职，是真的……有别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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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他看萧飞羽的眼神，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
也难怪。在公司里，萧飞羽就是个普通程序员，不显山不露水，加班最多，抱怨最少，典型的职场老实人。谁能想到这么个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全国连锁五星级酒店的股东？
“你……”王经理艰难地开口，“你这是中彩票了？”
“算是吧。”萧飞羽含糊道，“总之，经理，离职手续麻烦你帮忙办一下。不过项目的事你放心，我会做完再走。”
王经理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行吧……人各有志。你能做完项目再离职，也算有始有终了。”
他拿起笔，在离职申请表上签了字，又补充道：“不过飞羽，这事儿……别到处说。外头人多嘴杂，传出去对你没好处。”
“我明白。”萧飞羽收起文件和申请表，“谢谢经理这几年的照顾。”
走出经理办公室时，萧飞羽能感觉到整个办公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刚才他和经理的对话，虽然关着门，但玻璃隔音一般，外头大概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飞羽，你真要离职？还成了星耀酒店的股东？”
“嗯。”萧飞羽把几本技术书籍塞进纸箱，“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那可是五星级酒店！”小陈眼睛发亮，“能打折吗？”
“应该能吧。”萧飞羽笑了，“等我摸清楚情况再说。”
收拾完个人物品，萧飞羽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在电梯里，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工作了三年多的办公区。
格子间，显示屏，咖啡机，贴在墙上的项目进度表……一切都很熟悉，却又突然变得很遥远。
“再见了，社畜生活。”萧飞羽轻声说。
电梯门关上。
下楼，出大楼，萧飞羽把纸箱放进共享单车的车篮里，却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家？那个出租屋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个临时落脚点。
去酒店集团总部？倒是该去，可他现在连总部在哪儿都不知道。
萧飞羽掏出手机，搜索“星耀国际酒店集团总部”。
地图显示，总部就在本市cbd，离这儿不远，打车二十分钟。
“那就去看看吧。”萧飞羽把纸箱存在附近便利店，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司机是个健谈的大叔：“小伙子去cbd？找工作啊？”
“算是吧。”萧飞羽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cbd那可不好混。”大叔絮絮叨叨，“压力大，竞争激烈，我拉过好多年轻人，进去的时候意气风发，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
萧飞羽听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在公司，经理问他是不是中彩票了。其实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只不过中的不是彩票，是“穿越短剧任务奖励大礼包”。
从差点死在洗手间的普通程序员，到身家上亿的酒店股东，这转变也就用了……几个短剧的时间？
“到了。”司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萧飞羽付钱下车，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
星耀国际酒店集团总部大厦，四十八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气派非凡。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个个西装革履，步履匆匆。
萧飞羽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休闲装，突然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管他呢，我是股东，我爱穿什么穿什么。”他给自己打了打气，迈步朝大门走去。
门卫拦住了他：“先生，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萧飞羽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股权文件：“我是股东，来……看看。”
门卫接过文件，狐疑地看了看，又看了看萧飞羽，显然不相信这个穿着牛仔裤t恤的年轻人会是集团股东。
但文件是真的，上面有钢印，有编号，有萧飞羽的照片和身份信息。
门卫脸色变了，立刻立正敬礼：“抱歉萧先生！我这就通知总裁办公室！”
萧飞羽摆摆手：“不用惊动太多人，我就随便看看。”
“是！”门卫恭敬地递回文件，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飞羽走进大厅。
挑高十几米的大堂，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穿着制服的前台小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一切都高端、奢华、商务。
和他那个堆满外卖盒的出租屋，形成了惨烈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