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阳回到青崖谷时，天还没亮透。他站在议事厅门口，手里攥着那块铜牌，指节发白。乙跟在后面，肩膀上的伤包扎过了，走路还有点歪。
门没关，里面已经有人了。
昆仑派的代表甲坐在左边，点苍派的代表乙坐在右边，两人中间隔得老远，谁也不看谁。新来的门派代表丙坐在末位，低头喝茶，一言不发。
苏牧阳走进去，把铜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这不是什么争地盘的事。”他说，“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甲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牧阳拿起铜牌翻过来，露出背面那个扭曲的轮形图案。“这是归寂会的标记。你们以为山谷里的冲突是偶然？不是。有人收买弟子，散播谣言，让你们互相猜忌。矿洞里那个灰袍人亲口说的，幕后有个代号‘金’的人，许他十年功力，就为了挑起江湖内斗。”
乙冷笑：“你说有证据，就一块破铜？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苏牧阳没生气，从怀里掏出残信碎片，摊在桌上。“这上面的印，和铜牌一样。你们可以找懂印章的老前辈看看，是不是真的归寂会私印。”
甲接过碎片细看，脸色慢慢变了。
丙放下茶杯，第一次开口：“归寂会十年前就被剿灭了，这种东西不该再出现。”
“但它出现了。”苏牧阳说，“而且不止一处。你们争的那座山谷，底下有幻音阵，能用钟声控制人心。那些进谷后发疯的弟子，不是走火入魔，是被人当试验品用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甲的手指敲着桌面：“就算真有外敌……我们各派自保都难，怎么合作？”
“不合作，就等着被一个个干掉。”苏牧阳看着三人，“你们现在打来打去，占了一块地，挖出几件宝贝，可敌人在暗处，随时能让你们全军覆没。等他们准备好，一声钟响，你们所有人可能都会变成傀儡。”
乙动了动嘴，想反驳，又说不出话。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杨过走了进来，神雕停在屋外树上。他看了眼桌上的铜牌，点点头，坐到侧边位置。
“我年轻时候也见过这种事。”他说，“蒙古大军压境前，中原武林还在争少林方丈是谁。结果呢？襄阳城破，多少英雄死在城墙下。今天你们为一座山谷反目成仇，明天敌人杀上门，谁来救你？”
甲低下头。
小龙女也进来了，站到窗边。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都有门下弟子。”她说，“他们信任你们，听你们的话。如果因为你们一时贪心，让他们白白送命，值得吗？真正的强大，不是占地多广，而是门人心齐。”
丙抬起头，看向小龙女，眼神有点震动。
甲终于开口：“那你说怎么办？停战可以，但谁能保证对方不会偷偷扩张？”
“我可以监督。”苏牧阳说，“每月巡查一次开采情况，记录公示。三派各派一名弟子组成监查组，互相盯着。谁违规，谁就失去联盟支持。”
乙问：“你要好处吗？”
“不要。”苏牧阳说，“我要的是活着的人多一点，死的人少一点。”
屋里又静了一会。
丙缓缓点头：“我同意。首月由我派负责巡查，人选今晚就定。”
甲咬牙：“好。我也加入。但我有一个条件——所有信息必须公开，不得隐瞒。”
乙看了看两人，又看看苏牧阳，最后说：“行。这一回，我听你的。”
杨过嘴角微扬：“这就对了。江湖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
小龙女轻声道：“只要心在一起，刀也砍不断。”
苏牧阳拿出纸笔，开始写协议草稿。内容很简单：即日起暂停一切争夺行为；资源开发按实际投入分配；设立三方监查机制；共同防御外部威胁。
三人围上来逐条看过。
甲指着其中一条：“这条‘若发现可疑人物或异常声响，须立即通报’……是不是太严了？”
“不严。”苏牧阳说，“上次钟声响起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弟子眼睛变黑，说不出话。再晚一步，整个营地都会失控。”
乙点头：“我同意加这条。”
丙补充：“建议每派设一名联络使，专管情报传递。”
“可以。”苏牧阳改了两笔，把新条款加上去。
甲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乙犹豫了一下，也签了。
丙最后一个落笔，盖上本门印章。
纸上三个名字并列，墨迹未干。
杨过起身，走到苏牧阳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这个动作很轻，但意思明白。
小龙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扣，放在桌上。“这是我当年在古墓用过的信物。若有紧急事，持此物可直通古墓入口。”
苏牧阳收下，没多谢，他知道有些情不用说。
甲收起协议副本，对苏牧阳说：“三天后，我派第一批监查弟子会到。”
乙道：“我会让他们带足装备。”
丙起身时留下一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信人之心也不能丢。”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议事厅里只剩苏牧阳、杨过和小龙女。
神雕在外面叫了一声。
杨过望着门外：“你做得不错。”
“还没完。”苏牧阳看着桌上剩下的空白纸张，“这只是开始。”
小龙女走过来，帮他把散落的笔墨收好。“他们会回来的。”她说，“信任就像火苗，吹一口气可能灭，但只要有人愿意重新点燃，就能烧起来。”
苏牧阳点头。
外面太阳出来了，照在门槛上。
他正要把协议原件收进背囊，手指突然顿住。
铜牌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一道缝。
一道细细的红线从裂缝里渗出来，像血，但不是血。
他盯着那条线，没动。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点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