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骑穿雾而行,蹄声踏碎山间晨露。苏牧阳一马当先,袖中那片弯月状的金属残片已被他用油纸裹好,塞进贴身暗袋。他没再看第二眼,眼下要事是赶路——回青崖谷重拟布防,必须在敌人大军压境前完成。
山路渐窄,两侧林木森然,枝叶交错如盖,将天光剪得支离破碎。前方是一段陡坡,坡顶有块突出的岩台,形似虎口,当地人唤作“张嘴岭”。这种地势最易藏人,苏牧阳眉头微动,抬手一压。
“停。”
身后四人立刻勒马,甲收缰不及,差点撞上乙的马屁股。乙骂了句:“哎你轻点啊,这马都快成连体婴了!”
苏牧阳没理他,目光扫过坡顶草丛。风不大,但有一簇叶子晃得不自然。他耳朵一竖,听见半空中有极细的“嗡”声——是箭矢破空的前兆。
“散开!”他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三支黑羽箭已从高处射下,钉入泥土,箭尾犹自震颤。
“操!真埋伏!”乙翻身下马,双刀出鞘,一个翻滚躲到石后,“我说咱们是不是太显眼了?五匹马一路狂奔,跟送外卖似的,谁都能盯上!”
“现在说这个?”甲也抽出长剑,“敌人就十几号人,弓箭不多,石头倒是准备了一堆。”
果然,坡顶传来窸窣响动,几块磨盘大的石头被推下,轰隆滚落。众人策马闪避,尘土飞扬。
苏牧阳眯眼盯着岩台边缘,见两个黑影正探头张望,衣着怪异,裤脚扎进皮靴,肩披兽毛短氅,手里拿的不是中原常见的弓,而是某种带卡槽的硬弩。
“异域杂兵。”他冷笑,“打得还挺有章法,知道先封路再放箭。”
乙咧嘴:“那还等啥?冲上去砍了完事。”
“别急。”苏牧阳抬手止住他,“他们想拖时间,我们就偏不让他们如意。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你从左边上,我走中间,速战速决。”
乙点头,活动手腕:“行,让你看看什么叫‘刀光如轮,人仰马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苏牧阳玄铁重剑出鞘,寒光一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上陡坡。乙低吼一声,双刀交叉于胸前,紧随其后。
坡顶守敌见状大惊,慌忙装填弩箭。可还没扣动扳机,苏牧阳已跃上岩石,一脚踹飞一名装弹的射手,重剑横扫,登时将三人逼得连连后退。
“横扫千军!”他一声暴喝,剑风呼啸,土石崩裂。一名持刀扑来的敌人刚靠近,就被剑气掀翻,滚下山坡。另一人举盾格挡,结果盾牌连同手臂一起被斩断,惨叫未出口,人已倒地抽搐。
乙从侧翼攀上,动作迅猛如豹。他瞅准一个躲在巨石后的弩手,猛然跃起,双刀交叉下劈,咔嚓一声,把对方连人带弩劈成两半。
“哎哟不好意思,用力过猛。”乙耸肩,“主要是这刀太顺手了,跟切豆腐一样。”
剩下几名敌人见状魂飞魄散,哪还有斗志,转身就想逃。可苏牧阳早有预判,甩手掷出一块碎石,精准击中一人膝盖,那人惨叫跪地。其余人脚步一滞,乙已追上来,双刀舞成旋风,逼得他们抱头蹲地。
不到十息工夫,战斗结束。
苏牧阳站在岩台上,剑尖垂地,气息平稳。他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埋伏,才淡淡道:“清点伤亡,焚毁敌尸,防止疫病。”
甲带着两名弟子爬上坡,查看俘虏。一人翻着尸体,忽然咦了一声:“头儿,这些人衣服内衬绣着符号,像蛇缠轮子。”
苏牧阳走过去瞥了一眼,只见那图案扭曲诡异,确与幽冥宗旧日图腾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粗犷,像是仓促所制。
“记下样式,回去再说。”他语气平静,“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乙擦着刀上的血,插嘴:“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派这群炮灰来拖我们?反正打不过,纯属送人头。”
“八九不离十。”苏牧阳收剑入鞘,“敌主力未动,先派小股骚扰,一是试探我方反应速度,二是拖延行程。可惜”他嘴角微扬,“他们不知道,咱俩最擅长的就是快刀斩乱麻。”
甲笑出声:“那是,刚才那一下,我都想鼓掌了。”
苏牧阳不理他调侃,翻身上马,目光远眺西南方向。天色已明,雾气渐散,远处山脊轮廓清晰可见。
“加快脚步。”他沉声道,“天黑前必须赶到断魂坡。”
队伍迅速重整,俘虏绑好,尸体集中焚烧。火光腾起时,一只野兔从林中窜出,受惊般跃过灰烬,消失在灌木深处。
五骑再度启程,马蹄踏尘,沿着山道疾驰而去。风掠过耳畔,吹动白衣猎猎。苏牧阳手握缰绳,眼神坚定。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
但至少这一关,轻松过了。